“你们先上去,我等会还要回警局处理下后续,但我会争取在晚饭前赶回来的。”
将洛衡和萧若若送到楼下后,陆明非便开着警车离开了。
洛衡站在路口盯了会那辆警车,不稍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
“老陆啊。”
“陆叔叔怎么了吗?”
萧若若扭过头面向正在叹气的洛衡,刚刚在车上消化完案情的她现在对任何事情似乎都很敏感。
“没什么,只是我太了解我的这位老朋友和他心中的正义感了。”
正义感?
“你是说陆叔叔很有责任感吗?”
“对啊,不过作为一个警察而言,这倒也算是比较正常的现象了。”
洛衡转过身往公寓楼走去,看样子她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谈论太久。
“不对。”
可萧若若却从她的神态间捕捉到一丝不自然,她快步跟上去:
“你分明是在为陆叔叔一定会追查下去而感到担忧吧?你刚刚告诉过他吧,再查下去的话会很危险。”
走在前面的洛衡停了下来,她侧过头朝后看来。
萧若若也跟着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感受到侦探小姐注视的一瞬,她竟有些莫名的心慌。
可她并没有说出任何责备的话,只是眯起眼睛笑了笑:
“喏,就像我说的,你真的很会抓重点呢。”
叮咚!
两人身旁的电梯门开了。
……
另一边,回到警局的陆明非来到了自己工位前。
“头,这是你要的笔录。”
刚坐下,一名动作干练的警员便拿着一本笔记本走了过来。
陆明非扫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
“放下吧,辛苦你了。”
对方将笔记本放下,但却没急着走。
见他站在原地不走,陆明非抬起头看向这个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下属:
“你还有事吗?”
“头,我觉得我们这次可能真的碰上硬茬了,或许那个上头来的人说的没错。”
“什么意思?是笔录出了什么问题吗?”
陆明非皱起眉,他没有因为下属的倒台而发难,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了对方的身上竟有丝恐惧的气味。
那个警员脸色忽然一变:
“这个我嘴笨也说不清楚,您还是亲自看一看吧。总之,我也问过他俩了,当时情况很诡异,就像真的有着某种我们看不见的大手在推着那些人走一样。”
“刚子?”
“那些死掉的人,包括之前的也一样,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还有他们的死法……”
“李刚!”
特案组的办公室里兀地一声陷入了死寂,还在工作的警员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们的组长。
感受到数道目光投来的陆明非深呼了一口气,随着胸口的起伏逐渐趋于平稳,他重新看向面前半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的李刚。
对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吧,放松一下心情,假条我帮你递到后勤处的。”
“我知道了,头。”
目送李刚悻悻离去的身影,特案组的其他人也纷纷收回目光忙起来手上的事,就好像对这种事情习惯了一样。
没错,习惯。
陆明非仰起头靠在座椅上,他已经数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在他面前情绪失控的警员了。
不过也是,没有人会面对那串日益增长的死亡人数而没有一丝触动,更别说他们还是警察。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下意识地从身上摸索出来那个铁盒子,不过在打开盒子看见里面呈放的糖果时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
“啧。”
陆明非快速拿出一粒溥荷糖放进嘴里机械地舔舐起来。
接着便是直起身子,翻阅起那本记有他们笔录的笔记本。
看了没一会,陆明非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同时他也慢慢理解了李刚为何会有刚刚那种夸张的反应:
“同时出现的两个陈晖……无法打开的安全通道……还有走不到尽头的走廊……”
“陆组。”
“什么事?”
陆明非立马合上笔记,转头看向发声的那人。
对方迎面递来一只收集证物的塑料袋:
“他们在死者衣服里发现了这个,我觉得或许对案情进展会有所帮助。”
“这是一张传单?”陆明非接过塑料袋,里面如他所言发着一张皱皱巴巴的传单,传单的一面写着很是醒目的几个大字:
“无忧教会?”
……
时间晚上十点整,地点是老城区外,郊区的某废弃工厂外。
一辆黑色轿车上,方脸男人看了看手上的老式机械表,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边,他的两位下属已经在站在工厂外等着他了。
“根据几周前驻扎在此处的线人提供的信息,这里就是他所在的前哨基地,但是自那之后我们就再没有接到过他的信息了,时至今日无线电那头也始终保持着静默。”
年轻的男子看着面前的工厂,眉头紧皱:
“根据员工手册,超过三次以上的无线电静默状态就基本可以判断对方的处境了。”
是怎样的处境,他并未说出来,又或者说他的内心深处还抱有一丝侥幸。
“不管结果如何,现在先进去看看。”
方脸男人走在最前面,他的果断反而为剩下的两人定下一颗安心丸。
他们也紧随其后跟在其身后。
工厂的大门紧闭着,但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毫无一点有人来过的痕迹。
生锈的老式铁门,就连门口的锁都破乱不堪起不到一点防护作用。
方脸男人推开铁门,迎面正好从工厂内吹来一阵阴冷的凉风。
他站立在门口处,透过前面黑压压的一众厂房,他清楚地看见了其中一处还闪着微弱的白光。
“那边还亮着灯,包得倒是严严实实的。”
他这么一说,女人和男子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朝着那一点微光看去。
是因为角度的问题吗?刚才在车上他们除了头顶的月光外明明什么也没看见。
怀着疑问,三人很快穿过无人的厂房,来到唯一亮着灯的一间仓库外。
站在仓库前往上看,就能看见仓库外部的四个角分别有竖着一根类似避雷针样式的装置,每个装置的顶部都安装着一根泛着紫光的水晶。
不过其中一根水晶……
方脸男人走到仓库外一角的一块空地上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不规则的紫色碎晶。
“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来到这里,而且还击碎了这座基地的防护装置。”
他一脸凝重的放下碎晶。
“见鬼。”
女人看着仓库一角那根被明显破碎掉的紫色晶石,她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这东西是被击碎的?”
“我不确定,单看碎裂的部分,应该是被什么高速移动的物体给击穿了,这些紫水晶的碎片没一块规整的。”
方脸男人心底莫名有了一个古怪的猜想,但很快他就自己摇了摇否定了这个猜想。
之后,在仔细确认过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三人来到了那扇唯一能够进到里面的铁门前。
“门是开着的。”
刚到门口,他们就从门缝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恶臭味。
一股他们本不想闻到的死亡的气味。
打开门,仓库内摆满了各种还在运行的特殊仪器,在仓库的正中间则是一台由十几块屏幕组成的计算机。
计算机依旧在运作,至于它的主人,此刻已然趴在前面的桌上一动也不动,那股恶臭味正是来自他的身上。
一个小时后。
仓库内的一张小桌前,方脸男人沉默无言地坐在这里,他垂眸思索着。
在这一个小时里,他们将仓库简单处理了下,然后为那位同僚收了尸。
桌上还放有刻着他名字的铭牌。
欧阳风。
方脸男人闭上眼睛,尽管他只在通讯中与这位同僚讲过话,但那时的他又何曾想过,再见面时对方已然是一具尸体。
“我大致对尸体做了一些检查,没有任何外伤,死亡时间……他似乎知道自己会死,电脑桌面上放在他死去时的录像,就在和我们通讯后不久。”
这时女人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她将电脑放到方脸男人面前: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看一看,那个闯入这里的人,也被监控记录下来了。”
他闻言抬起头,朝电脑看去。
液晶屏幕中,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正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做着什么,然后他点击了一下鼠标,似乎是在做着最后的确认,再然后就是他的死亡了,没有一点征兆。
电脑前的男人头一栽就趴在了桌上,之后便再也没有起来过。
“之后差不多一天的时间,那位入侵者来到这里。”
女人将监控视频进行了快进,画面中很快走出了另一个人。
看见这个人的一瞬间,方脸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因为画面中的那个入侵者,竟然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她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棕色猎鹿帽,身上还披着一件棕色的因弗内斯斗篷。
简直就像是误入谋杀现场的少女版福尔摩斯。
但仅仅是这样还无法让他感到震惊。
“我见过她。”
监控中,少女在男人的尸体旁绕了一圈,似乎是在观察尸体的状况,做完这一切后她叹了口气,最后就这么离开了。
女人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关闭监控从电脑上又调出一份个人信息:
“她叫洛衡,今年18岁,经营着其父遗留下来的一家私家侦探事务所,另外由于其出色的推理和刑侦能力,她被当地警方列为长期合作对象,另外根据小张提供的信息,那位疑似‘特感者’的萧若若目前是她的助手。”
“目前能收集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了。”
方脸男人敲了敲桌子:
“侦探么,难怪在警局遇见过她。”
他回顾着刚才监控中的细节,身为侦探没有选择报警,最后还露出了那样的神情。
他们认识?
方脸男人站起身,对着女人道:
“现有的情报还是太少些,那个名叫洛衡的少女一定知道些什么,还有我们这位同僚,小张那边怎么样了?”
“他还在整合这座基地几录资料,另外我们发现有一台电脑正在对一个网站的地址进行破译,就是警方提供给我们的那个网站。”
“我明白了,等这里的一切结束后,让小张去对那个洛衡调查一番,另外告诉他不要打草惊蛇。”
“那萧若若呢?还要进行接触吗?”
方脸男人沉默了一会,随后眯起眼睛有了想法:
“我们暂时不知道这位侦探小姐到底对这边的事情知道多少,至于萧若若的话,适当地让小张试探一下她吧,看看这位助手是否和她的侦探是一条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