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位于百货大楼正门的位置,由于突发了坠楼事故,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现如今警察已经赶到现场控制秩序,尽管在这个正是高峰期的节骨眼,平时人满为患的时代广场还是有条不井地竖起了警戒线。
然后是勘察,运送尸体,封锁现场,疏散群众。
最后将初步地得出的结果汇报给现场的最高级指挥人员。
“初步判断死者是自杀,案发时有许多人都看见了他从楼上一跃而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站在陆明非面前负责报告的警员将手里的笔记翻到了下一页,声音也随之一顿:
“死者名叫陈晖,性别男,年龄33岁,据悉他前不久刚被自己所在的公司裁员,身上还背负着巨额债务,也许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了……”
陆明非察觉到了他眼底的犹豫,抬起手示意他先停下:
“那份名单,有对照过吗?是那上面的陈晖吗?”
警员的脸色一僵,接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他,负责他的两名警探目前正在现场做笔录。”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面前的男人仿佛化作了一座静待爆发的火山,尽管此刻对方还是面无表情。
“我知道了,他们的笔录做完后那一份放到我桌上,现在该收队收队。”
“是!”
警员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正如陆明非所言,既然已经初步判定为自杀事件,那么现场也就没有保存下去的资料了,待久了,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段占用公共区域事小,到时候真整出点不好的舆论,他陆明非首当其冲。
“所以,今天刚好是那个陈晖的第三十天吗?”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警车内里神情凝重的侦探小姐。
“没错,在你送来那份名单后,我还特意为名单上的每个人安排了便衣,以防意外发生,但可惜还是没能……”
陆明非将手臂放在车窗上,那双尤为粗糙的手掌,此刻暴起一条又一条粗壮的青筋,就连他的声音中都压抑着难以想象的愤怒。
洛衡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地道:
“老陆,我觉得你们那位空降上司说得可能没错,你们确实应该放弃追查这件案子。”
“为什么?”
陆明非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感到奇怪,可熟悉对方的他知道,洛衡一定是看出了些什么才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因为这不是你们能够应付得了的案子,你派去保护陈晖的便衣是你自己手下的人吧?我不觉得他们会犯暴露或是跟丢了这种低级错误。”
陆明非闻言脸色一白,在警灯的照耀下他只觉头皮发麻。
车内的另一人,萧若若在旁默默听完两人的对话后,探头看向两人:
“虽然在这种时候打搅你们是不好,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老是案子案子的,我真的什么也听不懂啊。”
见她说着说着便真情流露,属实是把即将陷入沉默的两人给逗乐。
可从中陆明非却是捕捉到另一个信息:
“你还没告诉她?”
感受到他目光的洛衡轻咳了一声:
“额,我本来打算在吃饭的时候告诉她,但现在,你知道的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
“你在遗漏关键信息这点上,比你父亲还要出色。”
陆明非无语了,他绕了一圈来到驾驶座上:
“路上说吧,这个点你们应该是没有太多时间去购物了,直接去我家,去帮你苏姨打打下手。”
“我吗?到时候晚饭会变成怎样我可不负责哦。”
洛衡无所谓地将身子靠在了座椅上。
“呵,我不信你还能把原食材给变成黑的。”
车子发动,萧若若听着两人的对话竟一时间有些无法插入。
这让她想起高中刚分班的时候,自己在班里没有一个曾经的同学,那时候她听着那些被分到一个班级的同学兴奋的对话声,那种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出来的默契感。
萧若若又再一次在洛衡和陆明非的身上感觉到了,就感觉自己忽然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有一点孤独。
“助手小姐你应该是刚接触小洛,听我一句劝以后你俩一起行动的时候千万不要让她做饭或是准备食物,她可是能把预制菜给变成一坨焦炭的‘顶级’厨师。”
陆明非忽然的搭话让萧若若愣了一下,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回上话,洛衡那稍微带点愠怒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喂喂喂,在我的助手面前揭我老底是不是也太没礼貌了,你也是,不要听他乱说,等回去我就给你做三明治吃!”
“三明治,估计也只有这种不需要下锅的叠叠乐食品不会被你变成黑色的了,也是因为这个你才在家里放老多面包。”
“你说对吧?助手小姐。”
再一次被陆明非“邀请”,萧若若也想起来之前她和洛衡在楼上差点摔倒的时候,对方的确也是抱着很高一袋面包。
她点点头,看了眼疑似即将破防的洛衡赞同道:
“对,我前天才看见她又抱了好大一袋面包回事务所,那个袋子的高度都比她人还要高。”
“是吗?她还老说自己还会长高,光吃面包可是长不高的。”
“不对吧?我记得她之前才和说过她已经成年了,女孩子成年后应该长不高了吧?”
“对的对的,告诉你个秘密,她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就许了个想长高的愿望,还写成字条扔垃圾桶了,结果被我女儿给翻出来了,你说这扯不扯。”
扯不扯洛衡不知道,但这两个人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
人还没死呢,就开始当面蛐蛐她了。
“我说你们是组成什么反洛衡同盟了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明显有些说上头了的萧若若,她们明明才是一个team,这这胳膊肘往内肘的都来了。
还有陆明非,洛衡透过后视镜对他露出要杀人的眼神。
这老不正经的,说起话来没个把门的,再这么下去迟早得让自己助手学坏。
“现在你不许和她说话!”
萧若若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伤人,刚想开口先认错,没想到正主竟直接抱了上来。
虽然和之前在出租车上时一样是抱的手臂,但那次是虚抱,这次洛衡是实打实的用双臂紧紧抱住了她的手臂。
还说出了那样仿佛宣示主权般的话语。
而面对洛衡的强制措施,陆明非只是故作苦恼地笑了笑:
“那案子的事怎么办?我本来还想和你的助手小姐好好解释一番。”
“车里又不只有你一个人长了嘴巴,而且我自认为我的讲解比起你更为全面。“
她都这么说了,陆明非耸了耸肩,也只能闭上嘴专心开车。
见他不再说话,洛衡立马翘起嘴角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嘴脸。
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萧若若,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她的样子,萧若若联想到了自己曾在猫咖里见过的猫咪,它们在与人玩乐后也时常昂起头像是寻求夸奖一般让人摸它们的猫猫头。
简直就和此刻的洛衡没什么区别嘛。
好想摸啊,但如果动手的话一定会被凶的。
萧若若强忍着上手的欲望,故作困惑地问道:
“所以那件案子到底是什么?”
洛衡倒是没有在意她语气中的细微变化,只当她是寻常紧张,转过头解释道:
“这是一起能被称得上很诡异的案子,不过对于助手你这样不常接触这类事件的人来说,其实你也可以简单易懂的将其归类到自杀事件上,只是这不是简单的单人自杀事件,而是有规律,有预谋的集体自杀事件。”
有规律,有预谋的集体自杀事件?
光说自杀萧若若还能理解,可前面几个词一连起来,她怎么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自杀还能集体预谋?图啥?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样的自杀事件能被称之为集体或是预谋?”
洛衡一眼便看出了萧若若心中的疑虑,她别过头看了眼车窗外往后不断倒退的街景,黑墨色的瞳孔却是不由自主地倒映出那之前的寂静:
“我们起初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这不过只是又一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人的自毁,可是随着这段时间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不得不将那套正常的思维模式彻底抛去。”
“我或许永远的忘不了那个场景吧,光是那一天自杀死去的人就让警局的停尸房到了人满为患的程度,我这么说你能意识到为何现在我们会用有预谋的集体自杀事件对这件案子定性了吗?”
萧若若张大了嘴巴,她难以置信地晃了晃头:
“这哪是什么自杀事件,这分明就是屠杀吧?”
警局的停尸房她虽没有见过,但学校的停尸房她是见过的,尸体多到连一间停尸房都装不下了。
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可为什么新闻上从未报道过?”
“因为警方封锁了信息,为了不引起恐慌,除了几个目击证人和死者家属外,外界没人知道在一个月到底死了多少人。”
洛衡叹了口气,她不知是以何种心态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过我敢打赌,那一定会是一个让全世界惊掉下巴的数量。”
“先说回案子本身吧,最初这些死者死亡的时间基本都聚焦在某一段时间,于是有人猜测他们的身上或许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共通点,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警方调查了死者的生活近况和以及社会关系,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刚刚经历过人生低谷期,他们会自杀好像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奇怪的就是,这其中不乏有重新振作起来并且生活逐渐有了起色的人,但他们的结局却都是一个样,自杀,而自杀的手段更是千奇百怪,跳楼,自刎,上吊,跳河,服毒甚至还有在工作时自己跳进工厂的绞肉机的人。”
“所以,警方很快就否决了这一共通点,但也因此丢失了所有继续追查下去的线索。直到前些日子,我从我的线人那里得到了这样一份情报,一个特殊的网址。”
洛衡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萧若若看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清不楚的复杂情绪。
但她并未停顿太久:
“我回去登录上了那个网址,它指向一个异常简陋的网站,并且经过我的检索,整个网站就只有唯一的一个页面,那个页面只有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是否想要用死亡终结一切的苦痛和罪孽’,可供回答的项目也只有一个‘是’和一个‘否’。我不清楚我的那个线人为什么要给我这条网址,但紧随其后我就去调查了那些死者生前的网址浏览记录,结果发现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自杀前的一个月登录过这个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