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瑟莉亚，还有伊莉雅，这么巧？”赛琳娜脚步轻快地走近，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嘴角随即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

“起得正是时候呢。要是再晚一些……外面那位老女人的耐心，恐怕就要见底了。”她说着，朝主厅方向眨了眨眼，“我过来时，她已经不耐烦了，估摸着，离她直接杀进去提人，也就差一句祷告的工夫了。”

瑟莉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身旁伊莉雅丝的手，低声问：“她会不会为难你？”

伊莉雅丝回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应该......大概没事吧。审判长姐姐她……其实对我们一直很好的。”只是那很好二字，说得并无多少底气。

两人随着赛琳娜来到大厅。厅内光线明亮，陈设典雅，却笼罩在一片无形的低气压中。奥妮克希娅并不在此。

沙发上，维奥莱特依旧是一袭星纹黑袍，神色平静地坐着。而在她两侧，则坐着两名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塞纳与佩特拉。她们拥有一头柔顺的浅棕色长发，同样精致的五官，宛若镜像。

只是一人气质温婉沉静，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另一人则眼神灵动狡黠，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进来的瑟莉亚和伊莉雅丝。

赛琳娜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坐到了维奥莱特的腿上，靠在她怀里，整个人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归属。

而大厅中央，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穿着白金纹饰骑士便装的金发女性。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与瑟莉亚交握着手，显得有些无措的伊莉雅丝身上，随即，那视线淡淡地扫过瑟莉亚。

那一眼很短暂，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明显的审视，却让瑟莉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拂过皮肤，审判长什么也没对她说，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或是暂时不值得浪费口舌的对象。

随后，审判长的目光重新落回伊莉雅丝身上，声音冷淡。

“伊莉雅丝，”她唤道，“既然已起身，便去收拾你的行装。我们该出发了，时限已近。”

她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商量的余地，将所有的注意力与指令都给了一人。

就在伊莉雅丝脚步微动，准备依言转身时，倚在维奥莱特怀里的赛琳娜“哎”了一声。

“别这么着急嘛，尊敬的审判长阁下，孩子刚起，总得让她吃点东西，暖暖胃再上路。我们虽不似人类讲究一日三餐，但待客之道，总还是要的。一顿简便的早餐，耽误不了您的行程。”

审判长的视线甚至没有完全转向赛琳娜，：“职责所在，刻不容缓。圣教国的律例与行程，自有其规划。”

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伊莉雅丝知道，这已是审判长耐心边缘的最后通牒。

她转身用力抱了抱瑟莉亚，在她耳边用极轻的气音快速说道：“等我，照顾好自己。”

然后，她松开了这个短暂的拥抱，指尖最后划过瑟莉亚的手心，决然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大厅中央，她知道，若再迟疑，审判长可能就真的生气了。她走到审判长身侧，微微垂下头，轻声道：“我准备好了，审判长姐姐。”

审判长没有再看任何人，只率先转身，向厅外走去。伊莉雅丝跟在她身后，在迈出厅门的前一刻，终究没能忍住，回头望了瑟莉亚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来不及诉说的情绪。

伊莉雅丝离开后，厅内短暂的沉寂被细微的声响打破。片刻，奥妮克希娅才从侧厅的门廊转出，脚步略显匆促，发梢还带着些许室外晨露的湿润气息。

她一眼便捕捉到瑟莉亚仍望着大门，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走了？”她低声问。

瑟莉亚点了下头，目光仍有些茫然地落在伊莉雅丝身影消失的门口。

这时，赛琳娜从维奥莱特膝上跳下，走到瑟莉亚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好啦，小脸绷这么紧做什么？放宽心，那位老女人虽然看着吓人，规矩多得能压死人，但她对伊莉雅……终究是不一样的。那是她看着长大，亲自教导的圣女，再怎么生气，也舍不得真让她受什么大委屈。顶多就是关几天禁闭，抄抄圣典，念叨些耳朵起茧的老规矩。”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再说了，她也没办法，拿你的身份说事，一是她们的教规不禁止谈恋爱，二是教皇也不会同意她因为瑟莉亚你的身份惩罚她的。”

“教皇？这和教皇有什么关系？”

一直静默不语的维奥莱特此时也开了口，“瑟莉亚，你的母亲，在抗击魔族时，曾与当代教皇有过不浅的交谊。”

“原来如此……”瑟莉亚心中稍安，随即又浮起新的疑惑，她看向维奥莱特，“可是，维奥莱特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在边境？这个时节，你们不是应该待在精灵王都吗？”

回答她的并非是维奥莱特。坐在右侧的佩特拉率先开口，她托着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当然是因为，太无聊了呀，小瑟莉亚。王都那些没完没了的礼仪、会议、还有那些老古董们千篇一律的脸……光是想想都要打哈欠了。”

她身旁气质温婉的塞纳点头，接过话头：“边境常驻贤者的提议，正是我们提出的。王都的生活确实……有些过于沉闷了。”

瑟莉亚眨了眨眼，看向维奥莱特，忍不住问：“那……阿斯卡拉方面，对此没有意见吗？”她指的是兽人王国。

“当当当——！”赛琳娜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所以呀，可爱的小瑟莉亚，这个问题就由我来回答啦！正因为这里是精灵与兽人的边境，光有维奥莱特她们在这里代表精灵可不够友好哦。所以呢，我就以兽人盟友兼猫族代表的身份，正式向阿斯卡拉提交了申请，设立一个常驻边境的贤者位置。”

她晃了晃脑袋，耳朵随之轻颤：“结果嘛，阿斯卡拉那边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既能加强两族边境沟通，又能体现和平共处的诚意，就很痛快地批准啦！所以现在，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阿斯卡拉派驻此地的官方代表兼友好联络官！厉害吧？”

瑟莉亚这才恍然，却又觉得有些好笑，“可是维奥莱特姐姐、赛琳娜姐姐，还有塞纳和佩特拉姐，你们不都是一家人吗？这代表来代表去的……”

她话未说完，佩特拉已经笑出了声，灵动地眨了眨眼：“小瑟莉亚，你终于发现重点啦？说实话，这个边境贤者的设立，本来就没多大必要，更多是个让大家都过得去的由头罢了。不过呢——”

“有了这层官方身份，维奥莱特可以名正言顺地享受精灵王都的补贴，而赛琳娜呢，也能从阿斯卡拉那边领到一份不错的代表津贴。双份资源，双份便利，还能让两边高层都安心，觉得边境在我们的照看下稳如磐石……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