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魔王城的星月被菲莉丝蹂躏得哦齁齁齁,所以在黑崖领的意识投影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就比如说现在,本体精疲力竭睡着后,这边的星月就像信号接收不良的远程终端,有一部分感官正变得迟钝而朦胧。
指尖划过夜风的触感、衣料摩擦的知觉,乃至用手掐自己小臂时的痛觉,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带着一种身处清醒梦境的疏离感。
这个影响其实还算是小的了,最大的影响还是她的意识与记忆是完整同步的。
所以夜色中,正带着被捆成粽子的杰弗伦男爵,借助漂浮术悄无声息飞掠的星月,脸颊一直烧着一片滚烫的绯红,耳根脖颈都染上了霞色,而且在路上时不时就会毫无预兆地动作一顿,有几次差点把后面飘着的杰弗伦给甩飞出去。
并非魔力激荡产生的反应,纯粹是某种强烈到极致的、源于本体同步传递过来的羞耻与混乱!
此刻星月的头顶仿佛真的“库库”冒起了无形的蒸汽,微微发抖的双手死死捂在胸前,双腿也不自觉地紧紧并拢。
“怎么没人告诉过我……”
“菲莉丝她、她原来还是个……”
那个词在她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好意思说全。
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羞涩又崩溃的哀鸣,异色双眸里写满了世界观遭受冲击的震撼:“我不是她亲女儿吗?!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这合理吗?!这不对劲啊!这太过分了呜呜呜……”
魔王城里发生的一幕幕还在不断浮现,在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星月只觉得脸颊滚烫,前途一片黑暗。
身体深处那随着魔力涌入而悄然发生、难以启齿的变化,更是让星月浑身发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变成笼中金丝雀的未来。
“呜呜呜呜……已经不干净了……”星月的眼神开始放空,感觉一切好像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难道……反抗不了,就只能躺平享受了吗……”
“不要哇——!我的超级大脑!快动起来啊!想想办法!一定有破局之道的对吧?!”
“比如……比如现在就叛逃到人类领地永远不回去?”
“唔……不行,那样好像反而会加速变成绒布球的进程吧!”
星月一边在空中踉跄地飞行,一边进行着激烈而无用的脑内风暴,直到回了那间地下室后,这才勉强压下混乱的思绪。
将某位男爵随手丢在一边,星月去到了还在酣睡的黛比身边。
菲莉丝的那些话终究不能当作耳旁风。
虽然星月觉得圣女不像是会暗中使绊的人,但毕竟彼此敌对的身份立场摆在那里,对方真的会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吗?
加上她当时可没有明说要学治疗魔法去做什么,圣女小姐刻意隐瞒了那个魔法还有其他副作用之类的也是有可能的。
薇安娜这样得罪自己有什么好处吗?很显然,没有。
除了能恶心人以外,并没有任何用处,甚至还可能会让星月怀恨在心,导致以后都没有人给她送牢饭吃了。
圣女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这点。
星月也很清楚,这可能是菲莉丝的挑拨离间。
只不过,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怎么都没法心安。
但是只要证实圣女小姐这次并没有耍某些小心思,也没有要针对自己的意思的话,那么以后星月也不会那么容易被菲莉丝挑拨了。
围绕着黛比研究了好一会儿,星月也没从对方身上观察到什么不良情况。
少女的呼吸平稳,生命力虽然因之前的失血和虚弱而偏低,但还算自然,没有异常的滞涩或扭曲。
“看来是我想多了……”她小声嘀咕,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了想,她伸手轻轻摇醒还在昏睡中的黛比。
“唔……”
少女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睫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她揉了揉眼睛,适应着地下室昏暗的光线——然后,动作猛地顿住。
眼前不再是那团令人安心的黑雾,而是一位……无比醒目且陌生的银发少女。月辉般的银白长发,一红一蓝的奇异眼瞳,以及那一身仿佛由夜色与鲜血编织而成的、华丽又诡异的黑红色哥特礼服。
黛比一时间看呆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恶魔……大人?”
“嗯。”
星月应了一声,没去解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叫醒对方,而是微微凑近,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比如……体内有陌生的暖流乱窜?或者感觉特别饱,甚至有点撑?有没有哪里发痒,或者感觉体内有什么奇怪的能量在涌动?”
星月问得很仔细,甚至有点职业病般的严肃,把能想到的“被阴了”的可能性都问了一遍。
黛比还没来得及消化黑雾之下恶魔的本体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少女,就被星月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心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才犹豫着,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回答:“恶魔大人,我……我饿……很饿。还有……没力气,手脚发软。”
她顿了顿,老老实实补充:“其他……好像都还好。不撑,也不痒……至于您说的暖流和奇怪的能量……额……”
黛比看见星月那张严肃认真的小脸,马上又低头重新感受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卑微:“我……感觉不到体内有什么能量,恶魔大人。”
星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中探究的光芒逐渐缓和。
饿,虚弱——这太正常了,完全符合一个失血过多、又许久未进食的伤员状态。
没有其他异常就好。
“……嗯好,我知道了。”星月点点头,“现在你可以继续休息一会儿,等下我去给你带些吃的回来。”
月光从高处的换气口斜斜照入,在星月的银发和礼服上流淌。
她站起身,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果然真的是菲莉丝在故意挑拨……或者说,单纯在拿她找乐子。
毕竟,那可是菲莉丝,如果有一天她不捉弄自己,那才叫奇怪呢。
至于菲莉丝的动机,星月也已经大致猜到了。估计是从小渡那知道自己这几天和圣女小姐走得近,所以“吃醋”了,然后用那些话,让她对圣女小姐产生不必要的猜疑。
“算了,反正人没事就好。”
准备转身离开地下室时,星月忽然想起被自己带回来的杰弗伦男爵,又重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地上拘谨的少女:“对了,差点忘记了。黛比,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