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桐将花洒绕着自己身子转了一圈，后背的肌肤感到丝丝炽热，让她忍不住哼出声来。
气温上升，温热的水蒸气充满整个浴室，好像在给全身的肌肤做spa，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这副身体太敏感的原因，如今方桐特别享受洗热水澡的过程。
放在以前还是豆芽菜的时候，将近30℃的天气里，她只会简单冲个凉水澡，根本感受不到这种全身毛孔逐渐张开的松弛感。
她现在也理解女生洗澡为什么这么慢了。
爽啊！
哪怕是夏天，洗一个热水澡，也能让一会儿钻被窝的时候更舒服。
在皮肤适应后逐渐增加水温，又享受了十几分钟的热水spa，方桐才恋恋不舍地在浴球上挤了几泵沐浴露。
随着气泡被揉搓出来，一股柠檬的清香在浴室蔓延。
沐浴露这种东西方桐一直是老妹用什么，她就用什么。
老妹的品味还是不错的嘛，这股柠檬味和舒肤佳那个柠檬洗手液不同，硬要说的话没有那么刺鼻，很自然，甚至带着一股独属于水果的香味。
闻到后不禁让人心情愉悦。
“啦啦啦~~~啦啦~~”
这种四周都被毛玻璃笼罩，整个空间独属于自己的安全感，让方桐忍不住轻声哼唱。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可以放下心底紧绷的那根弦。
热气之下舒展开的肌肤上涂抹绵密的泡沫同样让人享受，每一次泡沫在身上的破开让人忍不住抖动。
说实话，到现在方桐还是没办法彻底适应这副身体，比过去简直敏感了不下五倍。
甚至涂抹泡沫的动作不能太快。
浴球的触感更是让人泛起鸡皮疙瘩。
难道所有女生都这样？还是我神经太敏感了？
方桐总觉有点不对劲，但这个话题又不好跟身旁的人提起，只能憋在心里。
虽说换成这副身体一年了，她也不是一点欲望都没有，但总有一股身体和心神的错位感让她踌躇不前。
什么变成女生就可以每天不耗油的飞起了，都是幻觉罢了。
方桐现在是真的害怕。
毕竟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欲望就像是泥沼。
按照现在压抑的程度，如果再没解决掉心理错位之前，她真的害怕自己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况且她的第一次还在呢，哪怕是林悠悠，也没过分到进行最后的步骤。
变身后对于第一次这种事情，她莫名的更加重视。
方桐不想自己的初体验就如此随便，总觉得很亏。
小心翼翼的将胸前鸿沟里的汗渍洗干净，方桐松了口气，开始清洗四肢。
“咔嚓——”
还没把泡沫涂在胳膊上，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拉开。
“老姐，那个沐浴露就剩个底忘跟你说了，我给你拿瓶新的。”
方溪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沐浴露，大大咧咧地走进来。
“艹！你进来怎么不打个招呼啊！”
方桐赶忙用双手捂住隐私部位，羞耻到爆出脏话。
哪怕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浴室和洗手池之间有一片毛玻璃，但这种不穿衣服的感觉还是让方桐无地自容。
今天太累了，竟然洗澡忘了锁门！
可恶啊！
“我不是怕老姐你洗一半就不够用了吗。”
方溪好像没听出方桐语气里的窘迫，反而走到毛玻璃门前，一只手握住门把向外用力。
“你有病啊！放外面就行，我不够用一会儿自己出去拿。”
本来两只手勉强遮住的部位，这下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扣紧浴室大门。
就剩一只手是遮上面，还是遮下面呢？
如果可以方桐想把脸遮住，可惜门外站着的是方溪，就算遮住脸也丢光了。
一时间方桐有些慌乱，偏偏门外的方溪手劲越来越大，一副亲手递进来就不出去的架势。
“老姐你害羞什么？以前咱们总是一起洗澡啊。正好我也出不少汗，咱们干脆一起洗吧！”
看着老姐玻璃门后若隐若现的弧度，方溪鼻孔鼓起，顿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老姐竟然忘记锁门了！
本来只是像往常那样随便找个借口尝试一下，结果一拧门把手，自己就这么进来了。
既然进来了，那绝对不能出去！
就好比你不脱裤子还好，你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只能给我看看？
这跟我只是蹭蹭不进去一样，纯扯淡啊！
“去去去，以前那是岁数小，而且浴室就这么大，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咱们两个贴在一起洗啊？”
说话间，方桐用出吃奶的劲扣住玻璃门。
绝对不能让方溪进来！
要是真让老妹进来一起洗，以她对老妹的了解，绝对会跟她动手动脚的。
本来没什么的，但现在这副身体正处在敏感巅峰期啊。
要是被老妹碰几下就起了反应，甚至喷……
到时候老妹会怎么看自己？
想都不敢想。
不行啊，绝对不行，在老妹面前发生那种事情，还不如让我一头撞死在浴室里！！！
如今眼前薄薄的玻璃门已经不单单是浴室大门了，在方桐眼中它简直是地狱之门。
要是把门后的小魔鬼方溪放进来，无异于下地狱啊。
“诶呀，姐妹之间还搞这么生分干什么？今天我出的汗太多了，浑身黏黏的太难受了，等不及了啊，就让我进去一起洗呗。”
方溪甚至连正经的借口都懒得想，干脆将另一手里的沐浴露放到脚下，两只手一起用力拉门。
“方溪！你还想不想做我妹妹了，你姐的话你都不听啊！”
“不就蹭一下你的热水吗？姐你至于吗？”
见浴室里的方桐真的生气了，方溪的语气瞬间弱下来，手上的力道也逐渐放缓。
只是想要跟姐姐回到以前的关系罢了。
难道她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本以为姐姐破天荒地领自己出去吃饭，是打算和自己重归于好了。
结果现在只是一起洗个澡就这么抵触，姐姐到底怎么了啊？
方溪想不明白，但她也知道过犹不及，只好打算以玩笑结束这次试探。
“好吧好吧，老姐你也太不经逗了，我只是开个玩……”
将双手从玻璃门把上松开，方溪故意发出揶揄的语气。
“哐嘡——！”
没等她把话说完，方桐一屁股摔在浴室地上。
“嘶——”
“方溪你是不是故意的！”
门把手上的力道瞬间消失，让方桐重心不稳，加上慌乱间脚下踩着积水，直接摔在地上，胸脯颤个不停，压得她心慌。
“姐你没事吧？”
见老姐咣当一声倒地，方溪情急下直接将浴室门拉开。
随着一股冷气从门外吹进来，方桐就这么劈着腿暴露在方溪的视线中。
“我……我……滚出去啊！”
还好屁股上的肉足够多，脊椎骨只是微微作痛。
但方桐根本来不及感受疼痛，赶忙起身将方溪推了出去。
“老姐我不是故意的，你膝盖都磕破了，别闹了，快点出来处理一下伤口。”
“我……”
低头看到自己的膝盖上被擦破一层皮，血液从破口处微微渗出，方桐压住心底快要爆炸的羞耻。
老妹也是担心自己，这么大惊小怪的反而弄得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重新将浴室门关好，方桐隔着玻璃开口。
“我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就出来，膝盖我自己弄就行了，等我出去你进来洗吧，热水还剩很多。”
这次方溪没再冒失地闯进来，老老实实退后两步，眼神落在脚下的瓷砖上。
沉默了一会儿，方溪攥紧拳头，挪动嘴唇，准备说些什么，但最后默默将掌心松开。
“对不起，我刚才好像有些闹过头了。”
“没事，不就是蹭破一点皮吗？而且我也的确反应有些激烈，对不起啊小溪。”
！！！
随着方桐的称呼落下，方溪瞪大眼睛，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小溪……
多久远的称呼了。
曾经除了爸妈，只有姐姐会这么叫自己。
爸妈还经常出差，所以这个称呼几乎是姐姐的专属。
从姐姐第一次改口时，她就觉得不舒服，但却不好开口纠正。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至于吗？
她害怕姐姐会给出这样的反应，更害怕其中包含的心思被发现。
兄弟姐妹之间，本来就会随着长大渐行渐远吧。
以后大家会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工作与生活，也许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像亲戚那样在饭桌上寒暄。
但她不想要那样。
她觉得方桐是她的家人，而不是亲戚，这是不一样的。
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非要缠着想要疏远的姐姐吗？
这样估计会让姐姐更讨厌她吧。
她害怕，害怕到眼睁睁看着姐姐离自己越来越远，却不敢动弹分毫。
明明以为老姐新学期开学想开了呢……
是我太着急了，明明知道老姐自那次精神状态不好之后，对距离感就异常敏感的。
是我太得寸进尺了。
可姐姐现在又亲口叫她小溪。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称呼就让她神魂颠倒。
太狡猾了，简直太狡猾了！
姐姐简直是世界上最狡猾的人！
想到这方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也逐渐湿润。
隔着毛玻璃，方桐看不清方溪的反应，更不知道自己随口喊出记忆中的称呼，让对方陷入了怎样的挣扎。
她只感受到方溪的沉默。
“方溪？”
“啊！哦，我这就出去，还有洗面奶我放在更上面那个格子了，毛巾我也给你新换了一条，蓝色那条的就是你的。”
回过神，方溪将白天做家务的改变告诉方桐，转身准备离开。
“方溪……那个……对不起，我……是我的问题，我……”
看到方溪离开的身影，方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唐乐妍说得对，自己过去总以为逃避就可以摆脱很多问题。
无论是面对唐乐妍的照顾，还是如今面对方溪的关心。
她总是下意识地躲避，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所有问题置身事外。
但这样是不对的。
有些事情并不会随着一方的拒绝而消失。
方桐能感受到妹妹的关心，但她不知道如何回应，更没办法实话实说。
她总是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曾经的豆芽菜，那个妹妹刻意疏远的豆芽菜，所以她不敢接受姐姐的身份与方溪交往，却一直享受着作为姐姐的恩惠。
这不好，很不好。
逃避只会伤害到关心你的人。
哪怕方桐知道有些关心，对于她来说过于沉重，甚至永远也无法解决。
但这不是她不负责任的借口。
哪怕没办法跟方溪解释自己疏远她的原因，但自己可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再次跟妹妹建立联系。
而不是继续扮演记忆里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姐姐。
其实自己已经下意识地踏出第一步了不是吗？
至少鼓起勇气带着方溪出去吃饭，想要关心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太寂寞……
只是她需要时间，需要放缓节奏，需要慢慢来。
把这些说出来，说出来！
不要去害怕方溪听到后会如何反应，这不是我不说的借口！
“姐，没事的。是我精神太大条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方溪闭上眼，每一个字的念出都像是在她的喉咙里划出一道血痕。
以后不会了……
其实她很想，很想，特别的想……
她不想停下，不想跟姐姐就此疏远，不想继续待在一个人的家里……
但她更不想让姐姐难受。
所以我以后就远远看着吧，看着也挺好的……
也挺好的……
“不方溪，你让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一年前的那件事把家里人都给吓到了，你们也都在以你们的方式安抚我，体谅我。
但我知道大家的想法是让我回到从前的样子，回到正轨上。可什么是正轨呢？
其实……其实我很害怕，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回到过去那样了，真的没办法，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不管你怎么想，都回不去了。
可我不想辜负你们的期盼，所以我只能闭口不谈，继续跟大家扮演过家家的游戏。
但我觉得这样不好，因为我的胆小，大家都停在原地，这样很不好。
我希望大家继续动起来，无论是我，还是你们。哪怕再次上路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变得不同。
人就是会变得，但也有一些东西永远不会变。就像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所以方溪，我……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在你面前继续扮演曾经的那个姐姐，我不是有意疏远你，不如说，我现在不知道如何跟你交往……”
浴室沉默下来，柠檬味的空气变得寂静，好像它也在思考。
一股气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冲动褪去，方桐又觉得有点尴尬。
“那个……你就当我刚才在胡言乱……”
见方溪一直不说话，也不动弹，方桐有些慌了。
靠了，我就知道不能说！
真是脑袋热了，怎么学上唐乐妍了呢？
那家伙怕不是给我传染了，怎么动不动就贴脸开大啊。
现在她有种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放了一套惊艳连招，甚至把自己蓝条都耗空了，结果boss的血条一下也没动。
太尴尬了。
正在方桐思索该怎么打散此刻尴尬的气氛时，浴室门又被突然打开。
这次没等方桐做出什么反应，方溪就猛地扑进她的怀里。
“谢谢姐姐，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就像你说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姐姐，我最爱最爱的姐姐。”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哭声，方桐更加不知所措了。
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直接给老妹弄哭了？
记忆里老妹是个从没哭过的人。
这……
原来不是血条没动，是输出超出了系统阈值，直接把boss卡住了是吧？
最爱最爱，是不是有点肉麻了？
怎么我爆了之后，你也跟着我爆了？
话说老妹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明明我还是豆芽菜的时候对我爱搭不理。
说到底我还是弄不明白姐妹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比兄妹好那么多，也没自信能不能做一个好姐姐。
还是把话说太满了，现在怎么办？
“那个……方溪……”
一阵酥麻席卷全身，被方溪抱的更紧后，方桐这才回过神。
不是，我现在还光着呢！
意思已经传达的很到位了，拥抱什么的一下就够了，是不是该分开了？
“姐，你说话算数吗？”
方溪没给方桐推开她的机会，把下巴枕在方桐的肩膀上蹭了蹭，语气像是小猫在撒娇。
“当然了，我最讨厌毁约的人。”
这话方桐对唐乐妍也说过，是她的人生信条。
“好，那我愿意等姐姐你重新找回自信，但以后有事我希望你能像刚才那样说出来，我是不会因为你的改变就讨厌你的。”
改变了也不讨厌？
不是，那方溪她总不能只喜欢姐姐这个概念吧？
方桐一直畏手畏脚的，就是害怕被周围的人看出端倪。
结果现在老妹跟她说，不用去在乎这些。
“真的吗？方溪，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嗯……那个……你为什么这么……这么……”
“这么喜欢你？”
见老姐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方溪嬉笑一声，接过话茬。
“就是关系这么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啦。”
喜欢什么的太肉麻了，让方桐有些别扭。
“哼哼，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姐姐你自己体会吗？而且既然你想要以新的状态跟我相处，那我就更不能说了。”
“不是？刚才还说咱们姐妹可以无话不谈的，怎么到你这就打上哑谜了？”
“我就不说！谁让你是我姐姐呢，还不让妹妹撒娇啦？”
“行行行，那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怪热的。”
“嘛……机会难得，姐姐你不介意我任性一下吧？”
“任性？不是，我跟你说，那里不可以的！”
虽说现在看不到方溪的表情，但根本不用猜，方桐知道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指定又想揩她的油了。
“那里是哪里？”
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后，方溪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古灵的模样。
这副情绪如此收放自如的样子，真是难缠到可恶啊。
“你……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好歹我是你姐啊。”
“过分？我还有更过分的，让你故意不理我！”
没等方桐回应，方溪张开小嘴一口咬住方桐的耳垂，甚至舔了一下。
第一次就先到这里吧，我要是碰到其他地方，估计老姐真会跟我决裂的。
“方溪，你把我当食物了吗！？”
将老妹从身上推开，方桐有些无语。
嫉妒我胸口大，没事戳戳也就算了，连耳朵都要咬，简直是小狗！
“嘿嘿，我去给老姐拿碘伏和医用棉签！”
没有去看方桐气急败坏的样子，方溪害怕自己看到后舍不得离开。干脆一溜烟地跑出浴室。
看着方溪转瞬即逝的影子，方桐又没办法追出去。
错了，大错特错了。
还是赶紧让唐乐妍把老妹魅惑了吧。
不然这丫头青春期的拉丝欲望全得发泄在她的身上。
这谁遭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