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那个
何沫：？
她秒回了，被秒回似乎是不错的感觉。
陈辰：演出，live对吧？
陈辰：之后怎么样了？
何沫：我感觉，效果应该挺好的吧，看上去观众们都很喜欢，气氛不是挺好的吗？
何沫：就是演出一开始的时候，是麦克风坏了，没有声音，所以就和奖项无缘啦
陈辰：？
她肯定是知道的，这样说是为了我心里能好受一点吗，不用太自责了。但我依然是最大的问题，下一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唉，还是先不要说大话了。
陈辰：是我的问题，应该，应该是事先检查一下的。
我很愧疚，如果没有我，如果不是我，结果会变得更好吧。
何沫：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演出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何沫：下次也好好表现吧
何沫：来来来，姐姐摸摸头，哈哈哈
陈辰：谁要啊，NO！
陈辰：话说回来，但是大家都喜欢你吧，尤其是男生
何沫：那是当然啦，有谁不喜欢美少女呢？
她发了一个动漫小人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陈辰：你居然大方地承认了，还是自恋吗？
何沫：呃，那也比变态色狼好！
陈辰：哈！？
我回复她一个张开嘴巴糖笑的动画人物表情包。
陈辰：还是说正事吧，有宣传作用吗，会有人来加入我们吗？
何沫：没有
陈辰：果然和你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不可能这么简单
何沫：别灰心啊，对了，你看看身边的同学有没有想要玩乐队的，直接赚他上山
陈辰：没有，绝对没有
陈辰：其他人没有我这么不务正业，他们肯定有自己的学习和生活
陈辰：而且我连同班同学都认不全，甚至都叫不出来几个人的名字，有时候名字和本人还对不上
陈辰：几乎都不怎么和别人说话，主要是也没人找我说话，完全不合群
何沫：emmm
何沫：你这样的很容易被霸凌的，还好是在国内
陈辰：有这么夸张吗？
何沫：嗯…感觉你连我都打不过
陈辰：不会吧？
何沫：等等
何沫：你看这个
几秒后她发来了网页链接，是一个视频网站的活动界面：Feather——乐队音乐视频投稿激励计划。每一颗星星的闪耀都值得被仰望，每一次灵魂的呐喊都值得被倾听，我们热爱着悲伤和欢乐，我们爱着每一个你们。
陈辰：什么意思？
何沫：这是一个已经开展了很久的企划，这是最新的一期，投稿符合要求的视频会有创作激励，可能会获得奖金或者流量扶持什么的，而且没准我们就火了！它已经推红好几个大乐队了！
陈辰：你想多了，我们连人数都凑不齐，不满足参加条件，人家写明了最少三个人
何沫：要三个人吗，我记得之前就没这个要求
陈辰：大学里人不是更多吗？何况你这种顶级大学
何沫：这个嘛
陈辰：难道你和我一样？不可能的吧，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何沫：啊哈哈哈哈哈，我当然受欢迎
陈辰：……
陈辰：反正我没有办法，看你的了
陈辰：何沫加油
……
这个礼拜天气一直是阴天。
我的班主任姓程，是教英语的，一个喜欢唠叨的大叔，非常注重班级的考试成绩，倒不如说是只关注这个，嘴上三句不离好好学习，是典型的死板老登。
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他的英语课，课程内容是无聊的评讲试卷。
「好，今天就讲到这里了，等明天我们把它讲完。」
「今天不知道学校在搞什么名堂，放学后大家就可以回家了，不上晚自习。」
我的四周传来一阵欢呼声，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噩兆就向我袭来。
「那个陈辰，你下课之后跟我来办公室！」
……
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程老师坐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桌上是各种各样的卷子，图表，几支笔散落着，还贴着一张又一张的成绩排行，一只显眼的老式木质闹钟摆放在电脑显示器的旁边。
「你是不是根本不愿意学习，上课一直集中不了精神？」
程老师您还是太给我面子了，我要是您肯定直接开骂！
「……」
对此我总是低着头保持沉默，可能表示着承认错误，也可能没有任何意义。
「我这次还真不是来骂你的。」
「还记得吗，上一次文综测试，题目我大致看了一下，难度不低。」
完全不记得，只记得和何沫去live去了。
「记得记得，我又是倒数第一吗？」
「您批评吧…」
「你是全班第二。」
「啊？！老师您是看错试卷名字了？肯定不是我。」
我记得我就是把材料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下，然后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你们任课老师和我说了这次选择题大家做的都不好，所以主观题得分高总分就能高，你的主观题还是有点天赋的。」
「……」
我真是没话可说。
「所以说不要放弃自己，离高考还有半年多的时间。」
「而且毕竟我们这里是一中，风城一中懂吗？」
……
关于风城一中的回忆在我脑中浮现。
是我的父母对我的混合训斥。
「你知道把你弄到那里读书要废多少功夫吗！？」
「你就不知道好好学一下？？？不能好好学一下？！啊！！？」
「到处找关系，又费钱又费力！！」
所以我要对他们感恩戴德吗？上风城一中又不是我想做的事。
「又不是我自己要来这里的！？我中考成绩还是可以上高中的吧！」
「我要被你气死了！」
「想高中玩三年，去大专再混几年是吧！？你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这些事。
……
「我知道了，老师…」
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挺高兴的，像吃了块冰糖。我并不讨厌这种他人对我肯定的感觉，所以我讨厌的果然还是我自己吧，我讨厌考试倒数的自己，讨厌在舞台没办法完美演出的自己，我和正常人一样讨厌那个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无闻、不断滋生霉菌的自己。
情况虽然没有改善多少，但也没有变坏，还是一天一天地过着。
何沫啊？何时来的？好吧，也许是有一点不一样，可能她对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吧，只是上大学比较无聊才会找上我，对于过去发生的事「凑巧」这个理由似乎都能解释明白。
……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经比平时放学晚了很多，学校也不再喧闹。狂热与躁动冷却下来。
天越来越黑。
路过了艺术部的教学楼，不知道今天里面会不会有人。如果遇到人，就问他要不要入伙吧——加入我们的乐队，和我们一起追逐梦想吧。呃……听起来像传销的，被当成犯罪分子或者精神病。不过我也从来没进去过，倒是也想看看专业的音乐和艺术是什么样子。
参观，不算是擅自闯入吧。
事与愿违，艺术也需要休息，我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这楼，怎么说呢，就很有艺术的感觉，装饰和普通的教学楼很不一样，有点怪异的图案和线条，果然是我不懂的艺术。墙上的名人画像不是常规的科学家，而是一些画家、音乐家什么的，啊，贝多芬，很坚毅的眼睛；梵高，绷带，看着就疼……
天光就快要消失殆尽，可楼道上的灯还没有亮。
有点害怕？有鬼吧？怎么可能，只是，只是我也该回家了，程老师说的也没错，也许我还有机会吧，回家看书了。
什么东西飘进耳朵里。
这是，什么声音？音乐？音色听起来像钢琴，不会又是幻听吧，我闭上眼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琴声在继续，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听。一般我的幻听伴随着身体的强烈不适，但现在我的身体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而且听声音似乎是楼上传过来的。
不禁想起来许许多多的校园怪谈，钢琴自己在弹奏自己，在为逝者哀哭？自己吓自己罢了。但我的好奇心却是真的，去寻个真相吧，冒险和试胆大会也是日本动画中的校园生活里不能缺少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