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明天我要学习治疗术!我才不要欠你这么大的人情!”

她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

并且,平生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用力抓住了奈芙蒂那件已经被鲜血和焦黑染透的破烂衣襟。

虽然她根本不认同对方说的那些母女之类的鬼话,可对方刚才奋不顾身地救了自己,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目光触及那些狰狞的伤口,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这些伤……好,好得了吗?”

希薇娅抬起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却始终不忍心去触碰那些可怕的伤痕。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治好奈芙蒂,至少……至少要把这份救命的人情还上一点。

“只不过是一些小伤罢啦~”

看到希薇娅那副又是关心又是不敢碰的紧张模样,奈芙蒂反而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可别太小看了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哦?这些……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皮外伤,放着不管,很快就能自己愈合的~”

“那,那也不能放着不管啊!快去医务室什么的,先治疗一下吧!”

希薇娅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焦急。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瘫在地上,挣扎着就想坐起身来,紧张地追问。

“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没有没有,这点小事,不用操……”

奈芙蒂话说到一半,忽然间一顿。

她那双美丽的红瞳狡黠地转了转。

“嗯…欸~被娅儿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几处伤口,得靠娅儿的帮助才能好得快一些呢~”

回到公馆时,夕阳早已沉没,天边只剩一抹暗紫色的残光。

奈芙蒂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一瞬间,从一楼的玄关到顶层,整个公馆所有的水晶灯都应声亮起,灯火辉煌,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好…好浪费……”

希薇娅看着这副景象,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血姬女王什么的,奈芙蒂估计早就已经富可敌国了吧?自己瞎操什么心。

呸!说到底,我为什么要替她担心啊!

在希薇娅胡思乱想之际,她已经被奈芙蒂推着,进入了一间位于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草药与酒精的消毒水味道便扑面而来。

希薇娅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设施。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

靠墙立着一排排深色的木质药柜,上面摆满了各种贴着古怪标签的水晶瓶和玻璃罐。

房间依此有三张铺着洁白床单的检查床排开。

“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嘛~”

她指了指那些琳琅满目的药柜,问道,“妈…咳!”

可恶,都是奈芙蒂害的,她一口一个妈妈妈妈的,再加上自己已经抄写了千百遍道歉语,潜移默化间,居然真的将这个该死的称呼脱口而出了。

今后说话前一定要三思啊!

她捋了捋发丝掩饰着尴尬,继续说着。

“奈芙蒂,这里……有没有什么强效的恢复类药剂?就是那种喝下去之后‘嗖’的一下,伤口就能立刻变好的那种药?”

如果是在异世界,说不定真的有这种堪比游戏里红药水的特效药剂。

那样的话,就方便太多了。

“嗯~?没有哦。”

奈芙蒂笑吟吟的看着希薇娅,小声做着口型,“刚才的,再喊一遍~”

直到被后者狠狠瞪了一眼,才漫不经心的摊手,“那种东西,只有身体脆弱,恢复力又差的弱小人类,才会去盲目依赖吧~”

她说着,从一个柜子里拿出几卷干净的纱布和一罐散发着清香的绿色药膏。

随后,她将轮椅推到床边,轻柔地将希薇娅抱到了床上,而自己,也随之坐了上去,背对着希薇娅,开始脱掉自己那件残破的外裙。

“哇!你你你你你……你脱衣服做什么!?”

希薇娅看到她的动作,瞬间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脸颊也唰一下红了。

“嗯?”

奈芙蒂偏过头,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白皙肩膀和锁骨,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不然要怎么上药呢?我们娅儿的反应,真是可爱~”

“也,也是……”

希薇娅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尴尬地低下头,在心底小声嘟囔。

对方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拿自己开玩笑吧?

虽然总有一种又被她耍弄了的感觉。

“后背上的这些伤,一个人可没办法好好处理呢~”

奈芙蒂说着,已经将那件破烂的外裙彻底脱了下来,露出了大片光洁但布满伤痕的后背,“所以,只能麻烦我最信赖的娅儿了哦。”

“应,应该的……”希薇娅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药膏。

当她的目光真正落到奈芙蒂袒露出的整个后背上时,之前所有慌乱、羞涩、尴尬的情绪,瞬间被一股沉重的愧疚与震撼所取代。

白皙光洁的肌肤上,交错着大片触目惊心的灼伤,撕裂伤和深紫色的淤痕。

尤其是脊椎附近那一片焦黑,边缘皮肉翻卷。

这远比她从前面瞥见的要严重得多。

她……是因为救自己,才受了这么重的伤的。

自己必须要……郑重地,认真地对待。

希薇娅深吸一口气,先用干净的纱布边缘,小心翼翼清理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和尘土。

然后,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剜起一块翠绿色的膏体,试探性地将其点在奈芙蒂后背一处最轻微的擦伤上。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奈芙蒂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希薇娅的心,也跟着猛地揪紧。

她开始缓慢用指腹将那块药膏轻轻涂抹开来。

有些心痛。

说实话,每次遇到这种需要细致操作,还关乎到别人的事情,她都下意识想把事情推卸出去。

她总是害怕自己会搞砸,会因为自己的笨拙把事情变得更糟。

但此刻,唯有她能帮助奈芙蒂。

“怎……怎样?会,会难受吗?”

每涂完一小片区域,她都忍不住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不会~”

身后传来奈芙蒂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有娅儿在身边,感觉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呢~”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