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的布料，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秋艺云。

她知道林雨晨在桐城，不过她并不知晓秋艺云是否知道这件事。

“在一起，你知道我为什么和雨晨分开了吗？”

秋艺云垂下眼，手指轻轻蜷起又松开，仿佛在整理说不出口的往事。她从未告诉谭欣这件事，她想让谭欣知难而退，不过以自己对谭欣的了解，她就算是听完了也不会有什么动摇的吧。

毕竟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相比之下，她更遵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旁人的言语，自己这么做也许只是说服自己？

“分开的原因我可以猜得出来，希望你不要怪我，也许是我太想你了，所以对你身边的事我一直都在关注着。”

谭欣向前倾了倾身，指尖在茶几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不要以为我不在，我一直都在。

“你一直都在关注我？”

秋艺云抬起眼，目光有些闪躲，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衣角。虽然有痴女嫌疑，秋艺云对比了一下谭欣原来大学时候的性格，蛐蛐一点关注倒是不让人惊讶。

“好吧，我倒也没有那么讨厌，只是有点惊讶，既然你知道了我分手的原因，那就更应该明白我们在一起的难度了吧？”

秋艺云轻轻叹了口气，将脸侧向一边，避开了谭欣灼热的视线。

这下轮到谭欣沉默了，她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指交叉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用力。她是有一点本领不假，可阻碍自己的不是什么商业对手，也不是什么富商，是秋艺云的父母。

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去改变他们的思想从而接受自己和秋艺云在一起的事呢？

吃过了年夜饭，一家人都在休息，城里不让放烟花，也就少了许多乐趣。

秋湘怡和苏小以都在放电子烟花，蹲在微信群里抢红包。

“我去，我抢了一百块！”

秋湘怡兴奋地跳起来，苏小以不信，凑到她身边后才相信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才抢了五块钱，懊恼地撇了撇嘴。

听着身后的欢呼声，谭欣拿起手机，在她们几个人的群里包了个大包，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神却仍落在秋艺云身上。

“暂时我也许没法马上解决这个问题，可我们都是大人了不是吗？”

谭欣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柔。

谭欣的话让秋艺云看向了她，眼眸中带着询问意味，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我们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你很爱你的爸妈想要顺从他们的意愿是没错的，可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就错了吗，这两件事都是好事，放在一起偏偏让人痛苦。”

谭欣说着，手轻轻覆上秋艺云交握的手。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越长大越是明白。”

秋艺云想抽回手，却被谭欣轻轻按住。

“所以你想过吗，其实你爸妈也很爱你，爱是对等的，就像是你以为你不爱我实际上身体还是很诚实不是吗，也许你的父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件事，生活又不是硬币，非要分一个正反出来。”

谭欣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秋艺云的手背。

谭欣这番话不无道理，秋艺云听完也觉得有点道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是啊，爸妈也许是一时之间不接受，所以才那么激烈，我为什么没想到呢？

看到秋艺云若有所思的样子，谭欣趁机再问，身体又靠近了一些。

“所以，你有想过吗，跟我在一起？”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点压迫感，就像是谭欣的性格一样。

“我们…”

秋艺云内心有些忐忑，迟疑，她想，想着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林雨晨的身影，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你在想林雨晨？你还是放不下她？你真就那么喜欢她吗？”

谭欣的眉头蹙起，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骗不了自己的，喜欢就是喜欢，难道你要我喜欢她的同时又喜欢你吗？”

秋艺云没招了，情理之下居然说出这种话，话音刚落她就后悔地闭上了眼。

天呐，自己是怎么了？秋艺云想要收回，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脚踏两只船的话来。

谭欣脸色一沉，秋艺云见状伸出手去想要解释，指尖微微发颤。

却听。

“什么喜欢她又喜欢我，这种事情，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谭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压抑的怒气。

此话一出，秋艺云如遭雷击，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谭欣握住了她的手，拉着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那温热的触感让秋艺云指尖一抖。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喜欢那个女人，你也想和她在一起，可你同样喜欢我，为什么你总要在我的面前去关心她！”

谭欣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秋艺云的手背上。

“你假装给谁看，你纯情吗，你专一吗，你就是个花心的女人，你已经喜欢两个女人了，怎么选是错的，两个女人都喜欢你，你还不明白吗！”

她的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我，我没有，我不是…”

秋艺云颤抖着，想要把手抽回来，可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尖，让她浑身僵硬。

谭欣眼眸带泪，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秋艺云的衣袖。

“为什么呢，你过不了心里的坎吗？你可以欺骗我的，你可以今天爱着我明天爱那个女人，我不会发现的，我不想，不想你离开我的身边，我们的心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吗？”

眼泪划过精致的脸颊，没有哭声，但是那种忧伤中带着恳求和认真的神情，更震撼人心。

“你，你在做什么，这是客厅。”

秋艺云压低声音，惊慌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妹妹们，身体向后缩，想要换个地方继续谈。

“不行，你必须喜欢我，我已经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

谭欣反而靠得更近，气息拂在秋艺云耳边。

“我…，我…我我”

秋艺云冷汗都冒出来了，耳根通红，此时抢了红包的秋湘怡苏小以两小只高高兴兴地跑了过来，

“哇，我抢了一百多呢，谢谢欣姐，新年快乐！”

秋湘怡笑嘻嘻地从沙发另一头正要过来呢。

秋艺云已经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对谭欣的目光神情，她急忙点头，幅度小却急促。

“喜欢喜欢，我永远都喜欢你，先放开我好吗，求求了求求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去推谭欣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恳求。

平安度过了风波，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内心，秋艺云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她低下头，盯着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谭欣的体温和泪痕。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同时喜欢谭欣和林雨晨，两个女人之间虽然都不对付有一点，可自己可以调节一下，到时候大家都在一起，自己的烦恼不就解决了一大半？

毕竟与其纠结喜欢哪一个，不如都在一起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