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
玩了一会后，秋湘怡忽然发觉苏小以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望着自己。她吓了一跳，连忙收回逗弄对方发丝的手，指尖蜷进掌心。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了一瞬。两人几乎是同时别开脸，默不作声地各自翻身，拽过被子，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
清晨，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林母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热火朝天地处理着砧板上的鱼肉。水龙头哗哗流着，她麻利地刮鳞去内脏，毕竟是大年三十，她嘴角一直噙着笑，连掂锅的动作都透着股轻快的劲儿。
“微微啊，”她头也不回地提高声音，“昨天让你给堂姐带话，说了没啊？”
邀请那孩子来家里过三十，林雨晨……想着那姑娘，林母手上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怪让人心疼的。倒不是爹妈不疼，只是那两口子，心思都扑在事业上了。
沙发上，正盘腿和秋湘怡视频的林微闻言，赶紧把手机屏幕切出去，飞快地扫了一眼微信。“妈，堂姐说待会儿就到。”
“哎呀，”林母擦擦手，转过身，眉头微蹙，“该让你爸去接接她的。他这人，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昨夜林父招呼也没打就出了门，虽说他向来靠谱，但这大过年的，林母心里总归有点不踏实。不过，他今天肯定会回来的。
“堂姐说她自已开车来。”
“啊？”林母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转念一想，雨晨家底毕竟不同，有辆车也不稀奇。“那你也别闲着了，”她朝林微招招手，“过来搭把手。放个假，一天天就知道抱着手机。”
这套经典台词，林微早料到了。她对着早已挂断的视频通话界面撇撇嘴，认命地叹息一声。寒假就没消停过，在乡下整天追鸡撵狗，回城里还得天天给堂姐送饭，现在倒好，还被捏着把柄……
林母看着女儿磨磨蹭蹭地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心里也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其实瞒着一件事：下学期开始，她和丈夫为了多挣点钱，得去外地待上差不多一年。留女儿独自在家，她怎么放心得下？好在女儿还算懂事，也会照顾自己。
母女俩各怀心思，在逐渐弥漫开食物香气的厨房里，一同忙碌起来。
而此时，堂姐林雨晨却并不在医院。她从医院大楼走出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热搜榜单。
“鲜肉演员王浩被爆同性恋，粉丝不减反增，被公司解约后沦为流浪歌手？”看到这个标题，林雨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就是她这几天的“成果”。王浩早已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名下财产尽数落入她手，如今只怕正像条丧家之犬般仓皇北顾。
启动资金有了。虽然时间仓促，但她创立的公司已初步运转起来。凭借以往积累的人脉和同学关系，她总算能站稳脚跟，摆脱依附。
“年后……就和爸妈摊牌吧。”她望着前方，低声自语，“我做我的事业，不会再被困在相亲、结婚这种事了。”
想起谭欣那日的警告，林雨晨眼神黯了黯。她将车开到秋家大门外，停下，却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静静地望着那扇熟悉的铁门看了许久，然后升起车窗，调转方向，驶向了林微家。
说好了一起过三十。其他的……等明年再说。毕竟，秋艺云最初心动的人，是她。以前的自己太软弱，总想倚靠别人，现在，不一样了。
年三十，秋家。
秋母对于谭欣从二楼下来这件事，表现得相当淡定。毕竟是艺云的朋友嘛。不过，大年三十怎么不回家呢？心里虽有疑问，但身为人母的体贴让她没有多嘴。这种团圆日子，万一问到别人的伤心处就不好了。多个人，无非多双筷子，热闹些也好。
“来，正好，一起搭把手。”她笑着招呼谭欣。
秋家阴盛阳衰，除了秋父，清一色的女眷。此时，秋父正独自站在一楼的院子里。手机贴在耳边，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无意识地用鞋尖在未扫净的积雪里划拉着，留下一个个杂乱的“八”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男声：“我这儿一切都好，没什么可担心的。”
秋父闻言，眉头习惯性地皱起。男人这种生物，向来报喜不报忧。但他没追问，儿子都二十多了，他这个当爹的，守好大后方就行。
“好就行，”他踢开脚边的雪块，“你妈可惦记你了，隔三差五就念叨。”
电话里传来爽朗的笑声：“那我也想妈啊。就是今年回去得晚点儿……您那边是白天吧？今儿年三十，妈正忙活着呢？”
“忙着呢，”秋父抬眼看了一下灯火通明的窗户，心里算了算，“你妹妹，你表妹，你大表妹……再加上谭欣那孩子，嗬，人不少。”往年就三口人，今年竟有六个，倒是难得热闹。
“人这么多啊？”儿子语气带笑，“那湘怡就没说想我？”
“瞧你说的，”秋父笑出声，“你妹能不想你？早点回来是正经。你妹的病今年好多了，你这当哥的还不赶紧回来看瞅？”
“晓得，晓得。”
结束了父子间的寒暄，秋父摁掉电话，朝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转身回了屋。看着客厅里笑语盈盈、来来往往的女眷们，这阴盛阳衰的场面让他更加想念远方的儿子。
不过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他背着手，悠闲地在客厅踱了半圈——至少，不用被老婆抓去厨房洗菜了。等会上菜时，去端几个盘子，就能安心坐下吃饭喽。
“湘湘，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不舒服？”
苏小以看到秋湘怡脸色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虚，而且居然还有一点黑眼圈？
“啊？”
秋湘怡脑子有点晕晕的，她本来一次就够了，都怪小以，晚上一直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