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姐姐。”星月昔柔软的脸颊贴上我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她十六岁,小我两岁,正值最美好的年华,可我们之间的亲密程度远超普通姐妹。

“我去给姐姐准备晚饭,今晚吃姐姐最喜欢的奶油炖菜。”她轻盈地起身,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厨房门口。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而精准,节奏完美得不自然。

我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柔和,整个客厅被布置成温馨的米白色调,一切都恰到好处,符合我“最喜欢”的风格。

可我突然想不起,我究竟为什么最喜欢这个色调了。

穿越到这个家庭已有十年,我对以前的记忆就像褪色的旧照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零星的片段。

我记得我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记得我曾有一个不同的名字,记得我曾是另一种身份——但具体是什么,却像水从指缝中流走,越想抓住越消失无踪。

“姐姐,要喝茶吗?”星月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沙发旁,手中端着精致的白瓷茶具,我甚至没听见她的脚步声。

“啊,谢谢。”我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茶杯上的图案是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兔子,和家里随处可见的成对饰品一样,象征着我和妹妹。

“姐姐又在发呆呢。”星月昔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我。

“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告诉我嘛。”

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水,所有人见到她都会夸赞她的可爱,包括我。

可有时候,当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会突然感到一丝违和——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就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没什么,只是在想下周末要做什么。”我抿了口茶,熟悉的花草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这也是我最喜欢的茶,妹妹一直记得。

“下周末我们一起去新开的植物园吧!”星月昔的眼睛亮起来。

“听说那里有会变色的魔法玫瑰,只在有真爱的人面前绽放。”

“魔法玫瑰?”我失笑,“又是哪里的都市传说吧?”

“但是很有趣啊!”她抓住我的手臂轻轻摇晃,“去吧去吧,姐姐陪我去嘛。”

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从来都无法,从她小时候拉着我的衣角要我陪她玩耍开始,我就注定要一直守护在她身边,这是作为姐姐的责任,也是我内心的渴望。

至少,我这么告诉自己。

晚饭后的时间,我们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星月昔选了一部讲述双胞胎姐妹的动画电影,情节温馨感人,她靠在我肩上,长发散发的淡淡花香萦绕在鼻尖。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怎么办?”电影中,双胞胎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暂时分离时,星月昔突然问道。

“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下意识地回答,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可是姐姐以后也许会喜欢上别人,想要结婚,想要自己的家庭...”

“我不会。”我说得斩钉截铁,“有昔在身边就足够了。”

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真的吗?就算遇到了非常非常喜欢的人也不会?”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吗?我记得我以前好像是男孩子。

“我不会。”我重复道,语气更加坚定。

星月昔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我肩上:“姐姐最好了。”

“姐姐,该睡觉了。”星月昔关掉电视,客厅顿时陷入柔和的昏暗中。

墙上的夜灯自动亮起,那是她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一盏会根据人体感应调节亮度的智能夜灯。

“晚安,昔昔。”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晚安,姐姐,要梦到我哦。”她回以甜蜜的微笑,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叹了口气。

洗漱后回到卧室,刚换上睡衣,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姐姐,我睡不着。”星月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什么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她走到床边,在昏暗的光线中,我能看清她手中拿着一副精致的手铐——但不是警察用的那种,而是银色、纤细,更像是某种装饰品,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我想和姐姐靠得更近些。”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恳求,“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我愣了一下:“昔昔,这是...”

“只是游戏道具啦。”她眨眨眼,笑容天真,“看,很漂亮吧?我在网上买的,专门订做的姐妹款。”

她展示着那副手铐,确实很精致,链条部分由细小的银色环扣相连,每一环上都刻着微小的星星和月亮图案,与我们名字的含义相呼应。

“但是...”我有些犹豫。

“就今晚,好吗?”她的眼神里流露出那种我永远无法拒绝的脆弱,“我保证不会不舒服的,链条很长,足够我们活动的。”

她举起手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为何,我竟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她眼中的期待,也许是因为我内心深处也渴望某种确认——确认我们之间的联系牢不可破。

星月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她爬上床,坐在我对面,小心翼翼地将手铐的一端扣在自己纤细的左腕上。

金属扣合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姐姐,伸手。”她轻声说。

我伸出右手,看着她将另一端扣在我的左腕上,金属触感冰凉,但很快被体温温暖。

手铐比想象中轻巧,内衬有柔软的皮质材料,确实不会硌到皮肤,中间的链条长约半米,足够我们在床上移动,但无法离开彼此太远。

“这样就好了。”星月昔满足地叹息,调整姿势躺下,我们的手通过链条相连,“现在姐姐哪里也去不了,我也哪里去不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让我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看着她安详闭上的眼睛,那份不安又逐渐消散。

我们并肩躺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手铐上投下淡淡的光泽,我试着动了动手腕,链条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动嘛,姐姐。”星月昔闭着眼睛说,她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就这样,感受彼此的存在。”

她的手很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这种亲密的接触让我有些恍惚,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昔昔,”我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离开?”

她没有立即回答,许久,才在黑暗中开口:“因为姐姐是我的一切啊,从很久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人生...”

“我不要。”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决,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些,“我只要姐姐,姐姐也只要我,对不对?”

链条轻轻晃动,像是在强调她的话语。

“对……”

“那就好。”她满足地叹息,转身面向我,我们的手因为姿势变化而靠得更近,“睡吧,姐姐。明天醒来,我们还会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却难以入眠,手腕上的触感不断提醒着我此刻的联结——既温暖又束缚。

我的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记忆碎片。

我真的是穿越者吗?如果是,我来自哪里?为什么记忆如此模糊?而星月昔...她真的只是我的妹妹吗?

突然,一阵强烈的既视感袭来,我仿佛看到另一个场景:同样是月光下的房间,同样是紧密的联结,但对象不同,氛围不同...那是一段被深埋的记忆,我想要抓住,它却像流水般逝去。

“姐姐做噩梦了吗?”星月昔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没...只是有点睡不着。”

她睁开眼睛,在月光下凝视着我,那双眼睛此刻看起来深不可测,像是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

“姐姐在想以前的事吗?”她轻声问。

我一惊:“什么以前的事?”

“就是...姐姐以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屏住呼吸:“你...知道?”

“当然知道。”她微微一笑,用没被铐住的那只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我们在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她的手指停在我的唇边,“姐姐现在叫星月涟,是我的姐姐。这就够了。”

她的眼神中有什么让我无法继续追问,那是一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我所有的疑问都挡了回去。

“睡吧。”她重复道,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真的感到了困意,也许是手铐带来的奇异安全感,也许是妹妹平稳的呼吸声有催眠作用,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完全沉入睡梦前,我似乎听到她低声呢喃:“好喜……好喜欢……姐姐。”

梦境接踵而至。

我梦见自己好像在水里,无法呼吸,周围的脚步声走来走去。

……

“姐姐?姐姐!”

我猛地惊醒,心脏狂跳,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手腕上的冰凉触感提醒我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星月昔已经醒了,正支着身子看着我,眼神关切:“做噩梦了?你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了什么?”我急切地问。

“听不清呢。”她摇摇头,然后展示我们仍然相连的手腕,“早上好,姐姐。睡得怎么样?”

“还...还好。”我坐起身,链条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我去做早餐。”星月昔说着,也坐起身,我们不得不协调动作,才能一起下床。

这体验很奇怪——一起移动时需要考虑链条的长度和对方的动作。

洗漱时,我们轮流使用洗手台;换衣服时,需要互相配合,整个过程有种奇妙的亲密感,也让我意识到这种联结带来的限制。

“其实这样也不错,对吧?”星月昔一边帮我系背后的衣带一边说,“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在一起。”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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