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明明...明明那个家伙不久前还在得意洋洋地宣布婚事,还在痴心妄想什么后代,现在就要像垃圾一样被当众处决,提炼成冰冷的魔核?
一个魔王就已经够让人受不了了,但如果他死了,掌控这片魔域的王座若落入这个来历不明,手段更加阴狠的萨旦手中,她的处境只会比现在糟糕百倍!千倍!
沦为玩物?奴隶?那个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她不寒而栗!
萝丝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快,小小的身体轻微颤抖着,她竟然是在害怕这种情况发生。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喂!”她猛地转过身,银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对着同样面色铁青的安基拉低吼道,“黑紫毛魔族!我有个方案,你要不要听听看?”
“...什么?”安基拉被萝丝突如其来的气势和称呼弄得一愣。
萝丝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手指直指空中的萨旦,声音斩钉截铁,脑海里诞生出一种疯狂的决定:
“我们去把你家老大,从那个黑袍手里——抢下来!”
“什么?!”安基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观战魔王挑战赛无数次,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会有观众直接下场抢人这种荒诞至极的事情发生。
“这恐怕不符合规定吧...会被视为对整个魔族的挑衅!他们...”安基拉下意识地看向下方狂热的萨旦支持者和维持秩序的魔族守卫,声音充满了顾虑。
“怕什么!”萝丝猛地打断他,幼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银色的眼眸闪烁着一种近乎狂野的光芒,“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他被做成魔核?!”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点微末的魔力根本不是萨旦的对手,但就在刚刚,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可能是唯一能扭转局面的策略,如同闪电般划过了她的脑海。
那是她身为牧师柏斯时,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术本能。
绝不能让雷斯特死在这里!更不能让他落入萨旦之手!
“胜利者是——”
魔法扩音器里司仪激动的声音正要喊出那个名字,宣布这场颠覆性的胜利!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撕裂了空气,整个角斗场都为之震动。
看台贵宾席下方的某个区域,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碎石混合着扭曲的金属构件四散飞溅,浓密的黑烟瞬间腾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恐慌,惊呼声和恐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观众的目光,包括萨旦那隐藏在黑袍下的视线,都被这巨大的骚乱牢牢吸引,解说员的宣告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比赛——还没结束呢!!!”
一声稚嫩清脆却又带着疯狂的呐喊,穿透了爆炸的余音和弥漫的烟尘。紧接着,一个庞大而狰狞的黑紫色身影如同炮弹般从爆炸产生的烟雾中悍然冲出。
安基拉显露出了他的魔族真身,一只体型堪比小型房屋,覆盖着坚硬几丁质甲壳,复眼闪烁着冰冷幽光的巨大黑紫色毒蛛。
巨大的蛛口猛地张开,一团粘稠无比,闪烁着剧毒幽光的紫黑色蛛丝,精准地朝着悬浮在半空的萨旦喷射而去,速度之快,角度也十分刁钻,完全是搏命一击。
萨旦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了躲避这致命的束缚,他本能地将手中拎着昏迷不醒的雷斯特当作障碍物一般,猛地朝袭来蛛网的方向一甩,试图阻挡。
而安基拉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击中萨旦。
就在蛛网喷出的瞬间,他那庞大身躯下方猛地射出数道坚韧的蛛丝,精准无比地缠绕住了被抛飞的雷斯特,立刻将他缠绕在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他几条步足以惊人的速度划动,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划出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萨旦可能随之而来的反击,下一秒迅速破门而出,驶入魔王城深处。
就在爆炸发生的混乱前一刻——
萝丝盯着半空萨旦拎起雷斯特的景象,猛地回头,快速问道:“你是什么种类的魔族?能不能飞或者快速移动?”
安基拉虽不明所以,但被她眼中那股破釜沉舟的光芒震慑,下意识回答:“我是冷蛛,力量速度尚可,剧毒蛛网束缚力强,短距离爆发没问题。”
“那也够了。”
萝丝沉思片刻,接着指向看台下方某个支撑结构的阴影死角,“你制造爆炸吸引周围观众的注意,然后再从那家伙手里抢回你老大。”
安基拉被这大胆到近乎自杀的计划惊呆了,但看着萝丝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银眸,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于是才有了刚才那震撼全场的爆炸和突袭。
此刻,萝丝死死抓住垂下的蛛丝,稳稳坐在了安基拉那宽阔,布满狰狞骨刺的坚硬背甲上。
她来不及喘口气,立刻用几根备用的蛛丝将自己和依旧昏迷不醒的雷斯特牢牢固定在安基拉背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混乱景象飞速掠过。
“喂!”萝丝一手紧紧抓住固定自己的蛛丝,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揪起雷斯特血迹斑斑的衣领,用力摇晃着那颗毫无反应的脑袋,对着他紧闭的双眼气愤地大声嚷嚷:
“你不是叫我来看你风光无限的吗?!结果呢?!风光没看到,光看你被人当沙包揍!还被人像拎死狗一样拎起来!你这个大骗子!混蛋!赶紧把眼睛给我睁开!!”
萝丝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带着愤怒,却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然而,雷斯特依旧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萝丝摇晃地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平日强大嚣张,此刻却脆弱不堪的混蛋魔王。
那张即使昏迷也依旧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但绝对称不上是心疼。
要不是正在逃命,萝丝咬牙切齿地想,真想在他这张该死的帅脸上狠狠踹上几脚。
就算如此...也解不了她心头的那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