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
刀尖入木三分,恰好插在壮汉放在桌面的手掌指缝里。
只差一毫米,那根手指就得跟手掌分家。
壮汉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背心,那只手更是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我猜你不敢动。”
顾沉拔出刀,随手扔在一边,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不可回收垃圾,“连把刀都怕,还学人当看门狗?秦牧给你的那点安家费,够买棺材板吗?”
他直起腰,环视四周那群蠢蠢欲动的混混。
“滚开。叫佛爷出来洗地。”
这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儿,硬是把这群亡命徒给震住了。
这就是顾大少的段位。
哪怕换了张娇滴滴的皮囊,那个灵魂一旦发飙,依旧能压死人。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卷帘门后传来。
门缓缓升起,一个手捻佛珠的光头老者走了出来。
“精彩。”老者笑眯眯地看着顾沉,“小姑娘好胆色。刚才那一刀要是偏半寸,老三这手就算废了。你是算准了他会缩手吧?”
佛爷。
顾沉瞥了他一眼,心里冷哼。
算?
老子刚才根本就是奔着废他手去的。
“过奖。”
顾沉理了理头发,瞬间切换回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顺势倒在赶上来的秦红衣怀里,“亲爱的,人家腿软,抱我进去嘛。”
秦红衣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戏精。
她配合地搂住顾沉的腰,看向佛爷:“既然佛爷都在看戏,那门票钱我就省了。带路,见鬼手。”
佛爷深深看了一眼顾沉,侧身让路。
“秦大小姐请。不过那老怪物的脾气你知道,我也只能带到门口。能不能让他出手,看你们造化。”
……
夜色内部别有洞天。
穿过阴暗走廊,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喧嚣。
地下是个巨大的斗兽场,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铁笼,中间拳台上,两个拳手正打得血肉横飞。
空气里充斥着荷尔蒙,血腥和金钱发酵的味道。
顾沉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这种低级趣味,是秦红衣这种暴力狂才喜欢的。
他更在意的是这里的布局。
通风口位置,监控死角,逃生路线,他习惯性地把这些保命信息刻进脑子里。
“这边。”
佛爷带着他们穿过拳场,来到最深处一扇厚重铁门前。
还没进去,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
“二位自便。”佛爷说完,像躲瘟神一样溜了。
秦红衣深吸一口气,推门。
吱呀。
房间光线昏暗,满墙都是瓶瓶罐罐,里面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标本。
正中间一张满是陈旧血迹的手术台,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在捣鼓一具猴子尸体。
“滚出去。”老头头也不回,“今天心情不好,不接客。”
秦红衣刚要开口,顾沉却抢先一步。
“哟,前辈还在研究怎么给猴子换心呢?”
顾沉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打量四周,“五年了,这猴子心还是跳不起来吧?是不是排异反应搞不定,只能靠泡福尔马林自欺欺人?”
老头捣鼓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干瘪如树皮的脸,唯独那双眼睛精光四射,透着股疯劲。
“女娃娃,你知道的不少啊。”
鬼手放下手术刀,枯瘦如鸡爪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血,“五年前的机密你也知道?你是谁家的小辈?”
“我是谁不重要。”顾沉走到一个玻璃罐前,弹了弹罐壁,里面那颗心脏微微颤动,“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让这心跳起来。”
“你说什么?!”
鬼手瞬移般冲到顾沉面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能解决排异?!”
“能啊。”顾沉笑得人畜无害,“不过,得先治我的病。”
鬼手这才注意到顾沉的不对劲。
他扣住顾沉的脉搏,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嘶……”鬼手倒吸一口凉气,“脉象如沸,气血逆行,五脏六腑都在烧,你这哪是病?你这是要成精啊!”
他突然松手,像看怪物一样围着顾沉转了两圈,眼神越来越亮。
“伊甸园……这是伊甸园那个失败品的脉象!不不,比那个更完美!你是那具唯一的半成品素体?!”
鬼手兴奋得手舞足蹈,口水都要喷出来:“太好了!只要把你解剖了,我就能找到基因锁的秘密!我的猴子就能活了!”
说着,他抄起桌上的手术刀就冲过来,眼里根本没有活人,只有小白鼠。
“秦红衣!”顾沉大喊。
“砰!”
枪响。
子弹擦着鬼手的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珍藏的一个标本瓶。
玻璃碎了一地,福尔马林流得到处都是。
秦红衣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眼神冰冷:“老东西,想动他,问过我手里的枪了吗?”
鬼手看了看墙上的弹孔,又看了看秦红衣。
“秦家丫头?”鬼手哼了一声,“枪法退步了。想当年你爷爷求我治病的时候,可是跪在门口三天三夜。”
“那是当年。”秦红衣冷冷道,“现在,他是我的人。治好他,你要什么给什么。想动歪脑筋,我就炸了你这个狗窝。”
鬼手眼珠子一转,视线又落回顾沉身上,那是真的舍不得这块肥肉。
“治好他?”鬼手嘿嘿怪笑,“这种基因层面的暴走,药石无医。除非……”
“除非什么?”顾沉问。
“除非找个极阴极寒的药引子压制。”
鬼手色眯眯地盯着顾沉,“不过嘛,那玩意儿难找。但我有个偏方,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倒是可以帮你暂时封住这股火。”
“什么条件?”
鬼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吃了它。”鬼手笑得诡异,“然后脱光了躺上去,让我插几针。放心,不动刀,就是研究研究你的穴位。”
这算盘打得,隔壁省都能听见。
秦红衣脸色一沉,枪口再次抬起。
那颗黑乎乎的药丸怼到面前,腥臭味直钻天灵盖,熏得人想吐。
鬼手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顾沉领口露出的雪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活像只盯着腐肉的秃鹫。
“吃啊,吃了就不热了,嘿嘿……”
秦红衣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就在她准备给这老东西脑袋开瓢的前一秒,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伸了过来,轻飘飘地压下了她的枪口。
“收起来。”
顾沉的语气懒洋洋的,还有点嫌弃,“这一枪下去,还得赔他装修费,不划算。”
秦红衣眉头紧锁:“这东西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顾沉两根手指捏起那颗药丸,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即手指稍微发力。
啪。
药丸在指尖粉碎,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斑蝥,蟾酥,再加上提纯过量的曼陀罗花粉。”
顾沉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掀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哪还有半点求医的卑微?
全是嘲弄。
“鬼手?这名字谁给你起的?你自己封的吧?”
他步步逼近有些发懵的老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这明明是三十年前就在黑市绝迹的媚骨散。拿这种下三滥的纯药当镇定剂,你也配穿这身白大褂?”
死寂。
秦红衣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滔天怒火。
这老混蛋,居然想对顾沉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