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荷玖禄还要用这部绿坝周边手机,来一个第一现场的录制视频。
荷玖禄点亮屏幕,像素风的绿坝头像眨了眨眼,AI语音轻声提示:
“翻译模式已就绪,支持127种语言实时转译字幕录制。电量98%,存储空间充足。要开始了吗?”
荷玖禄点点头,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广场中央的演讲台。
屏幕上自动识别出场景,开始调整焦距和白平衡。
右上角显示着“实时翻译:德→中”的字样。
两部设备,两个视角,双重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五十八分……两点五十九分……三点整。
演讲台上空无一人,广场上的喧嚣声渐渐掺杂进疑惑的音符。
“怎么回事?时间到了啊。”
“辛特辣呢?不会是怯场了吧?”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公济世阻挠了?”
悬浮的娥姝们开始不安地调整姿态,地面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媒体记者们对着镜头紧急解释,称可能“演讲者需要更多准备时间”。
荷玖禄依然平静,她咬下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将包装纸塞回背包,目光始终锁定空荡荡的演讲台。
荷玖禄知道辛特辣在做什么——刻意迟到,不慌不忙。
这是一种心理技巧——让期待积累到顶点,让焦虑开始滋生,让听众从“等待演讲开始”的状态逐渐滑向“怀疑是否还会开始”的不安。
然后在那个临界点上出现,所有的注意力都将如聚光灯般死死打在她身上。
三点零五分……三点十分……人群已经开始躁动。
有人高声呼喊辛特辣的名字,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娥姝们皱眉交换着眼神。
就连荷玖禄身边,几位年轻娥姝都忍不住低声抱怨:“搞什么啊……不是说三点吗?”
“是不是计划有变?我们要不要联系慕尼黑本地的剥削者问问?”
“我看她就是不敢来了!什么揭秘,都是炒作——”
话音未落,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响。
不是机械声,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概念性的宣告。
仿佛一支无形的燧发枪朝着天空扣动扳机,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道“我在此处”的印记。
所有人抬头——只见玛丽恩广场东侧,那座拥有85米高塔楼的圣彼得教堂尖顶之上,一个身影屹立在那里。
红黑分明的长发在风中如战旗般扬起,左侧鲜红如焰,右侧墨黑如夜。
猩红色双排扣军装外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泽,不对称设计的短裤与裙裤下,红黑分明的过膝长靴稳稳踩在教堂尖顶的十字架上。
她手中那支燧发枪造型的“魔法思维”——“呼号”——枪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屑。
辛特辣——她没有飞过来,没有使用任何浮空技巧,就是那样一步步从教堂尖顶走下来。
每一步踏出,脚下便凭空凝结出一级由发光几何体构成的透明阶梯,阶梯在辛特辣走过之后又缓缓消散。
从容,缓慢,充满仪式感。
辛特辣从教堂尖顶走到旁边建筑的屋顶,从屋顶跃到广场边缘的灯柱,再从灯柱轻轻一跃——落在了演讲台中央。
全程耗时整整两分钟,而这沉默的两分钟里,整个玛丽恩广场从喧嚣到寂静,再到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辛特辣如同检阅军队的将军般,以那种掌控全局的步伐,最终站定在聚光灯下。
然后,辛特辣没有说话。
辛特辣只是站立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呼号”轻轻抵着腿边。
辛特辣微微仰头,目光扫过天空中悬浮的娥姝,扫过地面上黑压压的人群,扫过四周古老建筑的窗户后那些窥视的眼睛。
沉默,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在这沉默中,刚才因辛特辣出现而凝滞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
期待被拉得太久,已经有些疲惫的神经开始产生新的波动——
“辛特辣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忘了词?”
“看起来好紧张,手都不动一下……”
“我就说嘛,这种全球直播的压力太大了……”
窃窃私语从广场各个角落泛起,如潮水般从低到高。
娥姝们也开始交换困惑的眼神,有人甚至降低高度,想看清辛特辣脸上的表情。
荷玖禄的红色眼眸微微眯起,她看到辛特辣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紧张的笑容,不是一个尴尬的抿嘴。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那种克制而满足的弧度。
就是现在,当窃窃私语声已经汇聚成明显的嘈杂,当前排已经有人忍不住高声喊“快开始啊”,当悬浮的娥姝中甚至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息时——
辛特辣突然动了,不是大幅度的动作。
辛特辣只是微微向前倾身,将嘴唇凑近了演讲台上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麦克风。
然后,辛特辣用清晰、平缓、带着明显奥地利德语口音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大家都听说了……公济世刚刚才公开的,在此之前故意对人类隐瞒的信息了吧?”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柔和。
但通过广场四周数十个扩音器的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平缓的语调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了正在鼓噪的声浪。
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下来,想听清辛特辣接下来要说什么。
辛特辣没有立刻继续,她停顿了三秒,让那句话在空气中沉淀,让“公济世”、“隐瞒”、“信息”这些关键词在听众脑海中完成第一次回响。
然后,辛特辣的声音开始变化。
还是那个嗓音,但语速微微加快,音调抬高了半个度:
“他们告诉你们,娥姝是战士,是守护者,是为了保护人类而与‘诡异’战斗的英雄。”
“他们告诉你们,‘剥削者’是导师,是支援者,是来自高等文明的善意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