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量新用户涌入论坛，首页被屠版了！”高思齐发出哀嚎。
“不是有IP限制，在机房才能注册吗？”
“我不知道啊，我在计算机社也只是个混子。看这情况八成是被黑了。”
“你是说黑客攻击？你之前还说什么去中心化，吹得神乎其神，怎么一碰就碎啊。”
“所以他攻击的是没有去中心化的注册系统啊。老大，要是我们的圣地被毁掉的话，恐怕学生间的舆情会爆炸，矛头可能要直指这次校花事件了！”
听到这句话，我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也顾不得会被人看见，只对高思齐说了声“帮我挡一下”，就在走道里拿出了手机。
我打开最苍中，最顶部仍然是校花投票帖，而雨降的票数已经来到了六位数。
首页充斥着大量乱七八糟的无意义帖子：
“测试。”
“真的没有审核吗？”
“苍中的小朋友你们好呀！”
“〇〇大〇好……”
“〇〇〇〇点击就看……”
甚至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内容，而且论坛还卡得要命，签到都签不上。
我刚放下不久的心再度慌乱起来：我之所以敢推出雨降，就是仗着有学校这层防护壁，但如果威胁来自学校内部，事情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虽然雨降不是直接黑掉最苍中的人，但她处在风口浪尖，比起寻找真凶，学生们毫无疑问会优先把怨气倾泻到她身上。
“老大，我们学校好歹也是本科率百分之百的重点高中，学生应该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做出人身伤害的行为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老大，你说过都是你指使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谁会来找你啊，现在真正有麻烦的是雨降！”
“哦，还好……不不不，一点都不好！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状况持续多久了？”
“我刚刚到计算机社才发现的，昨晚还没这样。”
“今天是周五，我们最好赶在放学前解决掉这个问题。先去找谭倩商量一下吧，她在计算机社吗？”
“刚刚不在，现在不知道。”
于是我们先到高二（一）班，被告知谭倩去了学生会，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学生会办公室。
打开门，只有谭倩一人坐在桌前，大大的黑框眼镜对着电脑屏幕。
“谭倩，最苍中被黑了！”我喊道。
“我知道，我也刚看到，应该是注册系统被人攻破了。”
“有没有办法挽救一下？”
“没有，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们没有办法删帖，更没有办法清退用户。”
“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又是哪儿来的那么多无聊的人啊？”就连高思齐语调都提高了几分。
“你们看。”谭倩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揭秘视频的评论区，一个高赞评论写着“苍溪中学内部论坛限时开放”，后面附着一个短链接。
“这……”我和高思齐面面相觑。
“我试了一下这个链接，真的会跳转到一个网页，每次刷新都会生成一个最苍中的登录令牌，而且是真实有效的。”谭倩把电脑转了回去，“所以现在很多相关视频下面都有人在传播这个链接，而且用词更加夺人眼球，什么‘破解版’、‘亲测有效’、‘校花绝密写真’……”
很明显，有人突破了最苍中的注册限制，通过在寻雨降的热门视频下面引流，把全国用户引导向最苍中。最苍中是封闭论坛，人们对于窥探私密天生就有热情，加之又有着母女校花的噱头吸引，自然趋之若鹜。
“登录令牌怎么可能随便生成呢？”高思齐难以置信地说道，“他怎么绕过IP限制的？除非……”
“除非他就是我们学校的人。”谭倩接话道。
“他把服务器架设在机房了？”高思齐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如果有多余的设备连上交换机，信息组的老师一下子就会发现的。”谭倩反驳道，“而且机房的网络环境外部访问不了，没法做服务器的。”
“就是说……学校的电脑没有公网IP的意思吧？”我试探着问道。
“对，所以这个生成登录令牌的网页一定是部署在外部的服务器上的。”
“那话题不就绕回来了吗？”高思齐说道，“外部的IP不能注册，就算用VPN，前提得在学校有代理服务器啊。”
“嗯……”谭倩推了推眼镜，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拿出手机，也在视频下面找到那个链接，点了进去，果然画面上直接跳出来一个二维码。
刷新一下页面后，马上又换了个新的二维码。
“不对啊……”我皱起眉，又连着刷新了几次。
“什么不对？”
“太快了，比我那天注册的时候平均快了0.112秒。”
“老大，你认真的吗……”
“而且连学号也不用输。”我继续道，“与其说这个网页在生成令牌，不如说它只是在分发令牌。”
谭倩忽然吸了一口气：“对啊，他不必非在学校架设服务，可以事先生成大量令牌，再用别的服务器分发出去。”
“哦——”高思齐恍然大悟道，“哇，不愧是老大和学生会副主席，脑子就是好使。”
“那么，攻击者是有权限私自动用机房电脑的人，除了信息组老师，就是我们计算机社成员了。”谭倩说着，手放上了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
“不过，就算他在学校里批量注册，有学号限制，也注册不了那么多账号吧？”高思齐又说，“我算算，从20160101开始，到2018……”
“最多29697个。”我打断了他。
“我靠。”他轻叹了一声，“不过我试过班级号最大到20，所以没那么多。”
“那就是5997个。”
“老大，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近六千个账号，虽然也不是小数目，但量级显然与现在分发出来的令牌不匹配——校花投票的参与人数已经超过十万了。
我扫描二维码，果然进入了最苍中论坛，说明到目前为止令牌都还没消耗完。
这时，左上角的那个论坛logo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
与此同时，谭倩也再度把电脑转过来：“学长，这是计算机社的成员名单。”
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龚威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