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正对着落地窗,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地凝视着远处的海景。
“太太,小少爷已经睡下了。”王妈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听到这话,她随手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一个烟盒,十分熟练地从里面抽出一根放在嘴边,然后用名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说道:“难得你还记得我喜欢抽这个牌子的烟,特意为我准备好了。刚好我今天很需要它来缓解痛苦。”
“按照惯例,我也为您准备了您最喜欢的红酒,就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王妈俯下身子说道,“需要我帮您拿过来吗?”
沈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然后往后摆了摆。
侍奉她多年的王妈知道自家太太的习惯,十分识趣地离开这片区域,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关灯休息。
烟雾缭绕之下,她的双眼逐渐闪烁起泪光。
“我还不知道你有抽烟的习惯。”程挚心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味道特别重的烟味,不停地用手扇动着面前的烟雾。
沈沐看着他,然后用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并且喷出一口烟雾,沉声说道:“每当我这里特别难受的时候,烟和酒可以让我暂时平静下来。当初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无处可逃的时候,我就靠着这两样东西才能勉强熬过这漫长的黑夜。只可惜后来还是没挺住,一下子疯了,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她这么说,程挚心并没有说什么类似于“烟酒对身体有害”的话,而是十分真诚地说道:“这些东西都只能止痛,要想彻底解脱,就要找到病根,深入治疗才行。”
“呵呵。”沈沐嗤笑一声,然后靠在沙发上吸烟,并且伸出一只手,指向了不远处架子上的红酒,“以往都是我一个人独酌到天亮,今晚你愿意陪我喝一杯吗?”
“就一杯……我不太擅长饮酒。”程挚心面露苦色地说道。
说完,他起身走向架子,为沈沐取来了红酒和开瓶器以及放在旁边的两个红酒杯。
拿起酒瓶的沈沐一边倒酒,一边随口说道:“这种红酒后劲极大,比一般的白酒还要令人上头,可它对我而言,味道就像白开水一样淡。”
程挚心闻言,有些好奇地拿起其中一杯红酒放在鼻翼前轻轻地嗅了嗅。一股十分浓烈的酒精味瞬间涌入鼻腔,让他急忙转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看来你不太适应这种味道,它对你而言味道太冲了。”沈沐意味深长地说道,“就像我一样,你可能暂时会被我吸引,最终却还是无法真正接受。”
“不会的。”程挚心急忙说道,为了证明自己能做到,他急忙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喉咙里那股强烈的灼烧感给弄得趴在地上,险些直接吐出来。
在他的感知下,那股灼烧感逐渐从喉咙转移到胃部,然后一股强烈的醉意直接涌上脑袋,造成一股眩晕的感觉。
“品酒可不能太着急。”沈沐同样一饮而尽,可她在整个过程却表现得特别平静,就像刚才喝下的不是高度红酒而是白开水一样,“尤其当你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烈酒的时候。”
程挚心晕乎乎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瘫坐在沙发上,满脸通红地说道:“你怕我适应不了,中途放弃,所以才会将我们之间的进展尽可能地拖慢一些。”
“我在给你机会。”沈沐再度拿起酒瓶,继续给自己满上一杯,“给你一个逃离我的机会,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发现自己掉进陷阱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连逃跑都做不到。”
“可我一点儿都不想逃。”程挚心脑袋发热,一把抓住她的手,虽然他已经醉了,可是那双眼睛却依旧非常真诚,“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不喜欢让自己的病人进入自己的节奏,而是反过来让自己进入到病人的节奏中去。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理解对方,尊重对方,然后包容对方,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所以,你把我当成病人看待?”沈沐轻笑着说道,再度喝下一整杯红酒。
“我希望自己能够彻底治愈你。”程挚心从桌面上拿起那瓶红酒,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他这次可不敢学沈沐,而是一点点地慢慢尝试让这种红酒停留在自己的嘴巴里时间更长一些,然后再慢慢咽下去,“我违反了自己的职业操守,爱上了自己的病人。”
沈沐从一旁的烟灰缸里取出只剩下一半的香烟,深吸一口之后,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缓缓起身,将一脸醉醺醺的程挚心压在自己的身下。
这一切如同那天在病房内的剧情重演,只不过这一次程挚心显得更加淡定一些。
他凝视着正上方的那张脸,感受着那个跟自己越贴越近的柔软身躯。
“我爸爸曾经告诫过我,千万不要借着酒意的冲动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程挚心轻声呢喃道,“不然等到酒醒之后,八成会后悔。”
沈沐的一只手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脸颊上,然后轻轻地来回摩擦着。
“那就等到酒醒之后再后悔,现在我们都处于醉酒状态,不如什么都不要想,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行。”沈沐一边褪下自己身上的红色丝绸睡衣,一边继续俯下身去,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好痒。”程挚心被耳朵上传来的瘙痒感给弄得有些不自在,同时脸变得通红,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主动回应来自女友的挑逗。
可沈沐知道,对方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在这个距离的接触下,双方身上的任何身体变化都逃不过另外一个人的触觉。
“你的身体……好热。”程挚心转过头去,有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
“我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有十九岁,可我的灵魂却已经二十八岁了。”沈沐幽幽地说道,“你应该能明白,像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男人的抚慰。”
这番话说出来,几乎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作为男女朋友,还是正式确认关系的那种,他们的确可以顺理成章地完成这一步。
可程挚心还是摇头拒绝了,因为即便是在醉酒的状态,他还是能够一眼看出对方这么做是有报复的意味在里面,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用来复仇的工具。
“现在还不行,至少在你完全放下他之前还不行。”程挚心苦笑着说道,“一段正常的男女关系,应该建立在双方心里都只拥有彼此的基础上。”
沈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说,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完全拥有你对吧?”
程挚心没有回答,而是笑着说道:“等到你真的把我当成男友,而不是一件复仇的工具时,我们再做这种事也不迟。”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沈沐沉声说道,“他已经在盯着我们,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在耳朵里。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才对。”
与此同时,躲在自己房间里,正用微型摄像头和监听设备全程关注着客厅内发生的一切,满脸阴沉的丁榭正如她所言的那样。
“我亲爱的老婆,你非要这么折磨我不可吗?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丁榭深吸一口烟,沈沐不知道的是,在她开始抽烟和喝酒的第一天,丁榭的房间里就已经备好了相同牌子的烟和酒。
因为他也有严重的失眠症,每一个夜晚都无法安然入睡。
没有在监控摄像头里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内容,他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对程挚心这个家伙嫉妒到发狂的地步。
“不行!再这么下去,沈沐就真的要成了他老婆了。”丁榭猛地灌下一杯酒,恶狠狠地喃喃自语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说完,他看向了那把挂在墙上的远程武器。那种东西的威力极大,足以在百米距离外打死一头熊。他以前曾拿着这玩意儿在附近的森林里猎杀各种小动物,所以很有信心能够一击致命。
“别再逼我了,老婆。”他用双手不断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说完,他再度看向面前的监控画面,双眼通红地注视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报复别人,这是最愚蠢和最不值得的方法。”程挚心忽然反过来将她压在身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一直等你,等你不再痛苦,不再迷茫,不再为了他而困扰的时候,那就是我彻底治愈你的那天。到了那天,我会向你单膝下跪,求你嫁给我为妻。”
在酒精的作用下,这位心理素质极强的心理医生将平日里藏在心里的所有话全都说了出来,然后踉踉跄跄地朝着楼上自己的客房走了过去。
沈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起身,走过去将行动不便的他搀扶起来。
“该死,我今天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看来一会儿得去浴室洗个冷水澡才行。”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嘀咕道。
通过监听设备听到这话的丁榭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酒杯,直接将其重重地扔在地上。
“洗个冷水澡?感情我这个老公在你的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是吧?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只要你有需求,我随时可以让你满足。可你偏偏不来找我,那你就忍着吧,我看你能忍多久。”喘着粗气的他冷笑着说道。
许久之后,感受着酒精和烟草带来的双重刺激,他捂着脸说道:“看来我也需要去洗个冷水澡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