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099！快点给我转播……”
“转播花宴和云雪裳那边的情况对吧？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099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响起。
“哎呀不错嘛 099，都会抢答了！再接再厉，继续保持！”
099：“……宿主，你都特意找借口把机会让给她们俩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想看些什么吗？”
……
很快，花想容的脑海屏幕里，便出现了花宴嘴硬傲娇说“你爱去哪儿睡去哪儿睡”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母亲你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粉发女孩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对自己的傲娇母亲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我明明都特意给你们创造好机会了！今晚氛围这么好，你们怎么就不能直接快进到桌艾的环节啊！”
“要真有那种画面我可不能播，宿主你还是未成年呢！”
099吐槽道。
“可我上辈子成年了啊！等等……099你的意思是，我这辈子成年后你就能播给我看了？”
花想容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才不会播啦！这种侵犯隐私、违背公序良俗的事，系统局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们系统的规矩怎么就这么多啊！”
一人一统正斗嘴间，屏幕里的花宴忽然开口叫住了即将离开的云雪裳。
“我去！有反转！”
花想容瞬间来了精神，攥紧小拳头在脑海里欢呼：
“我的反派妈终于出息了！呜呜呜呜099！我好感动啊！”
099：“……宿主，我可以先挂机一段时间吗？”
“不行！你不在这儿，谁听我分享磕CP的观后感啊！”
099：“……”
屏幕里的两人终于同榻而眠，花想容正遗憾今晚或许就要这样平淡收场时，云雪裳却忽然轻声开口，和花宴聊起了关于她的心事。
看到这里，花想容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她安静地缩在被窝里，听着两人一字一句说着关于她的话，一时无言。
她偏过头，望向窗外。夜空如洗，月牙弯弯，繁星点点，澄澈明净得像极了她前世的夜晚——当然，按照099的说法，小说世界本就参照地球设定，相似也是自然。只是这里的夜空没有城市的霓虹与雾霾，显得格外干净。
“099。”
花想容在脑海里轻轻唤道。
“宿主，我在。”
小系统很快回应道。
“我……我在完成任务之后，还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个世界，不会就此消失吧？”
“嗯？宿主你想留在这个小说世界？”
099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给出答复：
“当然可以啦！其实在系统局的记录里，很多宿主完成任务后，都会选择留在某个小说世界安度余生，反倒是一直跟着系统穿越做任务的并不多。”
“虽然这是宿主第一个任务世界，但选择留下也是没问题的。而它当然也是不会消失的，毕竟我之前说过，这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并且这不会影响宿主你完成任务的奖励，积分也能提前在系统商店兑换成相应的物品，我们系统局可是很人性化的哦。”
099一本正经地解释，虽然不知道它一个系统究竟是“人性化”在哪里。
“嗯，谢谢你，099。”
花想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其实，回头想想我过去的一生，除了看百合小说，大概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最让我开心了。”
“宿主……”
“099，你也知道我上辈子是什么样的吧？”
花想容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话匣子，收回望向月亮的目光，转而看向头顶的床板，声音轻轻的：
“上辈子，我从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后来一对夫妻看中了我的长相和机灵劲儿，就把我领养了回去。”
“我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他们。他们给了我最好的教育，送我去学表演，挖空心思培养我的才能，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花想容的目光有些飘忽，像是落在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他们从没摸过我的头夸我一句好，只是不断要求我的成绩和表演必须更完美。”
“他们从不过问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小时候我曾为了引起他们注意，故意和欺负人的孩子打架——他们却只骂我‘给履历抹黑’，从没问过我为什么。”
“他们从没亲手为我做过一顿饭，哪怕是一碗最简单的面条。我们每天吃的都是外卖，他们自己也一样——因为他们也不过是因利益结合，根本不是真心相爱的夫妻。”
“我就这样在那个‘家’里长大。我没办法对正常的男女关系产生任何好感，因为他们让我对‘恋爱’彻底失去了期待。”
“直到有一次，我偶然接触到了一本轻小说，是表演课同学的。那里面讲的，是两个女孩子的恋爱故事。”
说到这里，花想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也可以有那样美好的感情。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在动漫、游戏、漫画、小说中，两个女孩相互依恋、彼此守护的样子，那么纯粹，那么让人向往，就像是我灰暗生活里的一道光。”
“从那以后，我就瞒着那对夫妻，一有空就疯狂看各种百合作品。那是我压抑人生里，唯一的慰藉。”
“后来，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如他们所愿进了娱乐圈，还很快成了当红小生。可那又怎么样呢？我的合同、我的人生，全都攥在他们手里。不把我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榨干，他们是绝不会罢休的。”
“我没办法反抗。除非我这辈子再也不演戏，不然他们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我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你想想，‘当红小生竟是白眼狼，养父母含辛茹苦养大反遭背叛’，上辈子的营销号，肯定会很喜欢这种标题的，对吧？”
“可我不演戏的话，又能做什么呢？被他们控制着长大的我，除了演戏，什么都不会。而我其实也没心思去反抗，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反抗之后，除了继续看那些百合故事，自己还想做些什么。”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地活着，一边偷偷看喜欢的百合作品，一边替他们挣钱，直到那天，我不小心遇上了车祸。”
说到这里，花想容眼里没有恐惧或遗憾，反而闪着光，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幸事：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突然死掉、就在我还在惦记小说书架里没追完的更新时，我遇到了你——099！”
粉发女孩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是你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会，是你让我变成了现在的花想容！”
“我刚来的时候，只想着及时行乐，把这个小说世界当成前世的游戏。看到两个漂亮的角色，就想撮合她们组 CP，根本没认真对待所谓的‘家’。”
“可这里不一样，花宴和云雪裳也不一样。她们算不上我真正意义上的妈妈，却愿意给我一个家；她们明明不是真正的道侣，却愿意为了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孩子，一起守护这个温柔的谎言。”
“她们给了我上辈子所没有的一切。”
“我想，或许这里，才是我真正该待的地方。”
“谢谢你，099，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遇上这么好的母亲和娘亲……”
她轻声笑着，眼里有光。
“宿主……”
听着花想容的讲述，099虽然早就知晓宿主的过去，可此刻，在它冰冷的数据流里，竟也泛起了一丝酸酸涩涩的波动。
“我会留在这个世界的——等我们拯救世界之后！”
“我感觉母亲和娘亲的感情越来越好了……既然我磕的 CP是真的，那我当然也要成为‘真’的！”
“不是过去那个被养父母掌控人生的我，而是现在这个，在修仙世界里转生为花想容，成为花宴和云雪裳的女儿的我！”
“这才是我想要的家庭！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我一定会努力拯救世界的！为了我现在和将来的家！”
“加油！花想容！”
粉发女孩给自己打着气，笑容明亮又耀眼。
与之前在云京时不同——那时，花宴和云雪裳让她看到了“家”的模样；而这一次，她看见了未来的光亮，并愿意为这份光亮，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