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都因为门外的动静愣神的时候,那粗嗓门又催命似的在外催促道。
赵易安原本还有些涣散的思绪猛地收束,他目光看向眼前的少女,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疑惑地问道:
“阿瑶姑娘,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又昏过去了?”
“停停停,你先打住!你这一连串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一下就回答完嘛!”刘瑶声音都急得有些变调,整个人晕头转向。
“这个待会儿再说,你先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去捞他的胳膊,试图将人从墙角拔起来。
“诶——!疼疼疼!轻点!”
“等会外面的人就进来了!快点的吧!”
刘瑶此时已全然慌了神,只得凭着一股蛮劲,七手八脚地去搀扶仍靠在墙上的赵易安。
“我是伤员啊!”
赵易安开始哀嚎起来,被她扯得倒吸凉气,却也只得顺着她那股不由分说的力道,尝试配合着起身。
可惜事不随人愿,或许是两人在里面折腾的太久了的缘故,外面的声音先是骤然一歇,屋里两人刚因这短暂的安静稍松半口气时,只听门口处传来一时巨响。
嘣——!
“赵小弟你没事吧!?你这怎么这么大动……”
听到赵易安这边动静后却一直没听见里面回应,门外的马德彪夫妇二人只得急地轰开房门,马德彪刚开口想要询问赵易安状况,但关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马夫妇二人便楞在原地。
月光、破洞、满地狼藉自不必说。
他们的赵小弟身此时正被一个陌生少女以近乎“箍抱”的姿势困在墙角,她呈跪姿夹在赵易安双腿旁边,双手放在赵易安的肩膀两侧,两人发丝凌乱,衣服更是皱得不成样子。
活脱脱一副被人撞破现场的狼狈模样。
刘瑶僵硬地望着门口目瞪口呆的二人,小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完蛋了!
这两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踹门啊!?
少女有些无助地扭头看向身前还在调整身位的赵易安,不看还好,一看更是眼前一黑。
只见他身仅着一层单薄中衣,领口都在两人的拉扯间松了大半,而且似乎是因为刚刚刘瑶拉的太用力的缘故,赵易安眼里还隐隐含着泪光。
不是……你什么情况啊!?
别摆出这种被人欺负狠了的表情行不行!?
你倒是看着他们,解释一句啊!
似乎是看懂了刘瑶求助的眼神,赵易安艰难地扭过头望向马德彪夫妇,嘴唇张了张,开口道:
“马、马哥,嫂子,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刘瑶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你没事这不骗傻子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现在是女儿身,不然指不定又要被指成南桐了。
呵呵……
“啊……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跟你马哥还以为你出了啥意外,吓、吓得不轻!”
就在刘瑶看起来有点死的时候,一直在门外看着的马嫂猛拽了一把丈夫的袖子,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她一边说,还一边扯着马德彪就往后退,眼神飘忽不敢往墙角看。
“既、既然你没事……那嫂子我们就先走了!就不、不打扰你们……你们……咳!”
最后一个字噎在喉咙里,她几乎是用拖的,拽着还瞪着眼、没完全回过神的马德彪,想把门重新掩上,就要消失在赵易安和刘瑶眼前。
“等……等等!”
正要仓皇退走的马德彪夫妇脚步骤然一顿,两人齐刷刷地回过头,目光落在墙角,只见那陌生少女举起一只手,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挣扎。
“那、那个,姑娘你是有什么事吗?”马嫂拽了拽自己丈夫,尴尬地问道。
月光下,刘瑶举着的手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赵易安和门外夫妇投来的视线,嘴里突然感觉有些干干的。
豁……豁出去了!
少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开口道。
“那、那个……能、能劳烦二位……搭把手,扶他起来吗?”刘瑶眼神飘忽,食指勾了勾小脸,有些尴尬道:
“他不太起得来,我一个人……也扶不太动他。”
话音落下,屋内又静了一瞬。
赵易安震惊地看向少女,满脸不敢置信。
姐姐,你是人啊!?
本来就够解释不清的场面了,你还把这两位大佛留下干嘛,送走啊!
而门口的马德彪夫妇对视一眼,马嫂脸上那抹“了然”的尴尬笑容更深了,开口道。
“当然没问题。”
她拽了拽丈夫的衣角,示意他去帮忙。而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马德彪也是反应了过来,立马上前去帮忙。
“小赵,你这……是咋搞成这样的?”马德彪一边和刘瑶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赵易安的胳膊,同时望着周围的一片狼藉,疑惑地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啊?
我现在都还一头雾水呢。
赵易安被两人架着,脚下一软,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但眼神却直勾勾的望向另一边扶着他的少女。
而一旁的刘瑶只能扯扯嘴角,满脸尴尬撇开眼神。
三人就这么立在废墟中央,一片沉默。
“咳,姑娘,所以我们把小赵扶哪去?”
马德彪望向一旁还在脚趾勾地的刘瑶,问道。
“啊!”这时刘瑶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满地狼藉,也是一时陷入苦恼之中。
“先……把他扶到外面空地上?这儿……实在没处下脚了。”
“成。”他手臂加了把劲,稳稳托住赵易安,转头对妻子扬了扬下巴,“媳妇儿,你去外头找个墩子,再拿件褂子来!”
“行,你们先等等。”马嫂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屋内一时只剩下三人。
“好了,咱们先挪出去。”马德彪呼了口气,说道。
刘瑶点点头,也不多说,一左一右架着赵易安,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碎瓦,花了些功夫才将人搀到屋外的院落中。
再放下赵易安的后,马德彪蹲下身又就着月光仔细查验了他头颈、手臂几处,确认只是些磕碰的外伤与淤青,并无筋骨大碍,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却倏然转向一旁的刘瑶,眼中满是警惕。
“好了。”他声音沉了沉。
“姑娘,现在可否告诉马某——”
“今夜这到底,是怎么一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