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的审判官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图书馆墙壁附近的魔法就停止了转动，而一身黑裙的夜莺就像是失去了操控的木偶一般，跌落在地上，最终化作魔力光点消散。
这本来就是茜蕾丝特用魔力幻化出来的假身，没有了意识的操控，自然就会重新化作魔力，融于空间之中。
只是望着她消散的地方，梅菲娅俏脸微红地冷哼了一声，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回味某种转瞬即逝的触感。
旋即这种感觉被她强行按捺。
审判官们见此皆是面面相觑，猜不透她们在幻术之中经历了什么。
……
图书馆顶楼，雷蒙德和灰猫的战斗还在继续，只是灰猫的进攻格外犀利，雷蒙德完全就是被碾压的一方。
不过灰猫一心想要离开这里，没有杀死雷蒙德的打算，所以雷蒙德就算不敌灰猫，也拖住了她的步伐，没有让她逃离成功。
然而就在他们战斗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顶楼的角落里，刚刚莫名其妙陷入昏睡的伯爵千金蒂娅重新清醒了过来。
梅菲娅的魔法将她的意识扯入了幻术之中，所以就连她的真身也失去了控制，好在她所处的位置够偏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要不然，她想要蒙混过关还真是困难。
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蒂娅发现自己的双腿直打颤，不仅如此，某种事件之后的余韵依旧在她的灵魂中徘徊，导致她脸颊迅速变红。
幻术中的感觉，竟然能延续到现实？！
“可恶，可恶！”
小声地抱怨了几句，蒂娅连忙扶住书架，强行让自己的双腿不再打颤，但遗憾的是，只要她一走路，它们依旧会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过一会就好了，过一会……
“喵——！”
就在此刻，一声凄惨的猫叫响彻图书馆顶楼。
少女模样的灰猫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后颈被一双冰冷白皙的手死死钳住，她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被无形的魔力枷锁牢牢地扣住手腕和脚踝，只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抓住她的人，就是从一楼赶上来的梅菲娅。
蒂娅见此，连忙躲在了书架后面。
一旁的雷蒙德从书架的废墟中爬了起来，他脸上带着不甘的涨红，死死瞪着灰猫：
“再，再给我半分钟，我一定能拿下她！”
他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显然对刚才的失手耿耿于怀。
梅菲娅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她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扫过去一眼，那眼神中的淡然让雷蒙德一愣，随即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满腔的不忿瞬间冻结。
他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该死的！”灰猫啐了一口，混杂着灰尘和血沫，她挣扎着抬起头，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夜莺呢？！”
梅菲娅缓缓踱步，停在灰猫面前。
“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
灰猫咧开嘴，露出几分讥诮的笑：“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反正我从出生起，就已经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了！”
雷蒙德闻言忍不住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威胁：“说出夜莺的下落，我们说不定能让你死得舒服一些！”
“……也就是说，你们没抓住夜莺？！”
灰猫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笑道：
“想来也是！就凭你们也想要抓住夜莺？哼！要不是我刚才上头了，但凡听从夜莺的话，你们就连我也别想抓住！”
不知不觉中，提及夜莺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总是夹杂着几分崇拜。
她虽然被审判所抓住了，但那只是因为她不听从夜莺的话，如果她老实一些，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夜莺的智慧，远在审判所之上！
“你！”
雷蒙德被她的态度激怒，大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灰猫的侧腹，而灰猫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死死地瞪了雷蒙德一眼。
“快说，夜莺在哪？！”
灰猫缓过一口气，嗤笑一声，偏过头：“嘁，你们问我有什么用？我除了知道她的代号是夜莺外，其他一概不知，信不信由你们。”
“你这家伙……”
“够了。”
雷蒙德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又要动手，梅菲娅立马出声制止。
梅菲娅不再看向灰猫，她扫视了一圈因为战斗而破败不堪的顶楼，命令道：“来人带她回去，其他人，收拾一下这座图书馆。”
“是。”
几位审判官上前，将灰猫从地上强行托了起来，雷蒙德则深吸一口气，扭头和他们一起消失在了顶楼的楼梯口。
梅菲娅转身，走向一直静静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蒂娅，与此同时，她周身的冷冽气息莫名收敛了些许。
“你没事吧？”
蒂娅似乎还没从刺杀中回过神来，她闻言略显呆滞地抬起头，白皙的脸上弥漫着病态诡异的红晕。
“没，没事。”
她轻声回答，努力想挤出一个表示安心的笑容，但那弧度有些僵硬。
梅菲娅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蒂娅染上了脏污的裙摆之下，而少女那双纤细的小腿，正在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你的腿怎么在抖？”
蒂娅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试图止住那丢脸的颤抖。
“我，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最终她一咬牙，迎上梅菲娅的目光，带着几分羞愧之色呢喃道：
“我……会坚强起来的。”
梅菲娅凝视着她。
少女强作镇定的模样，微微发白的指尖攥紧了裙角，颤抖却努力挺直的背脊……
是啊，伯爵千金，塞莱斯蒂娅，表现得再怎么成熟，她终究只是一位如同白纸一样单纯的善良少女。
经历了如此近距离的刺杀与混乱，在生与死的鬼门关上徘徊，无论是谁都会畏惧和害怕，更别说是这样的少女了。
是她对她的要求，太高了。
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审视悄然融化了一些，化作些许淡淡的柔和，她朝着蒂娅伸出手，轻声道：
“走吧，交给他们，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