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乌兔的文字流淌速度加快了一些,仿佛进入了某种“解释模式”。
“之前我跟你们扯什么‘要素’的‘内容与形式’,扯什么哲学关系……”
“现在坦白了吧,那套说辞指的根本不是意识世界那点虚头巴脑的东西,指的就是你们脚底下这个物质世界,是客观规律本身。”
“公济世总部那边,出于一些考量,刻意把不少东西的原名向你们隐瞒了,甚至换成了别的称呼——”
“就是为了避免你们人类文明里那些嗅觉敏锐的哲学家和科学家,过早地从名称里察觉到端倪。”
“比如,‘骸蕊’。”赤乌兔的字里行间似乎带上了一丝嘲弄,“它的原名,其实叫‘矛盾’。”
“它本来就是公济世在物质世界,对‘矛盾’这个根本概念层次的、一种非常拙劣的、强行模仿的仿制品。”
“‘矛盾’的必然结果和表现形式,就是‘发展’——也就是辛特辣口中的‘魔女之泪’。”
“至于娥姝的‘特质’?原名是‘性质’。你们的‘魔杖’?原名叫‘魔法思维’。这两样称呼也被刻意替换过。”
“只有‘感性材料’和‘要素’的叫法,倒是没怎么改,可能是因为听起来比较‘学术’,不容易让人联想到本质吧。”
赤乌兔似乎“喝”了口不存在的茶水,继续打字。
“解释一下这些玩意儿之间的联系吧,省得你们胡思乱想。”
“公济世总部,它能够借助娥姝不断成长、最终有概率转化为‘发展’的这个过程,从中大力汲取物质世界客观规律本身的力量。”
“这就是‘利润’的主要来源之一。为什么把‘矛盾’仿制品叫‘骸蕊’?骸蕊本意是指发育不全、不能产生或传授花粉的雄蕊。”
“作为‘雄蕊’却丧失生殖功能,这在逻辑上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用这个名字巧妙地替换掉‘矛盾’的原名,既能指向其不完全、有缺陷的本质,又不会直接暴露它与物质世界客观规律核心概念的联系。”
“‘感性材料’,是‘魔法思维’——也就是你们手里魔杖能力的原始‘燃料’和加工对象。”
“而‘魔法思维’本身,是对‘感性材料’进行的一种特殊的、根本不符合客观世界因果律的‘超前’整合与解释模式。说白了,就是开挂。”
“那‘要素’和‘感性材料’啥关系?可以粗略理解为——‘认知建构的基本单元’和‘认知加工的原始原料’。”
“任何事物都由若干要素构成,矛盾则存在于这些要素的相互作用之中。矛盾决定了各个要素之间的相互关系。”
“事物内部的主要矛盾,决定了各个要素的组织方式和地位。”
“要素的变化会引发矛盾的演变,当某个关键要素发生质变,就可能改变原有矛盾的力量对比,甚至促使主要矛盾发生转化。”
“反过来,矛盾的运动也会重塑要素的结构,矛盾的斗争会推动要素进行重新组合。”
“所以说,‘要素’是‘矛盾’的载体,就像碳基生命以碳元素为基础构成一样。”
“矛盾依附于要素而存在,要素是矛盾的具体化表现。矛盾不能独立存在,二者一体两面,共同构成了你们物质世界这幅辩证的图景。”
赤乌兔洋洋洒洒打了一大段,最后发了个摊爪子的表情:“我知道,听起来很绕,很哲学。但真相就是这么回事。”
“公济世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个跨宇宙的、专门研究和利用‘矛盾’与‘发展’的……复杂存在。”
群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绿坝的头像跳动起来,她发来的文字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不加掩饰的困惑和凝重:
“(っ °Д °;)っ 赤乌兔……公济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那种跨宇宙的‘利润’吗?还是说……有别的,更大的计划?”
赤乌兔的兔子头像在群里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随后,一大段文字开始缓缓浮现,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肃穆的语调:
“利润,是重要的驱动之一,但这不是全部。公济世总部对‘发展’的渴求是持续且巨大的,对物质世界‘矛盾’的观察与研究也从未停止。”
“吱咕咕……说到‘为了什么’,这就牵扯到公济世原生文明一个……嗯,关乎他们整个文明长期存续的、压上一切的终极计划。”
“我们这些被派出来的‘剥削者’,某种意义上,也是这个计划漫长执行链条上的一颗颗螺丝钉。”
“这个计划,在他们文明内部的机密档案里,代号叫做——‘鱼浮水面’。”
何灯红皱起眉,同时操控荷玖禄在窗边椅子上换了个更专注的坐姿。
精神病院视角里的那个“自己”,也似乎微微抬起了空洞的眼眸。
“鱼浮水面?”何灯红用意念输入,“什么意思?鱼从水里跳出来?”
“比喻,一个很蹩脚但试图让你理解的比喻。”赤乌兔回复,“要解释清楚‘鱼浮水面’,就得先理解一些……”
“对你们人类目前的科学体系来说,可能过于超前和颠覆的概念。坐稳了,我要开始念经了。”
紧接着,赤乌兔真的开始“念经”了。
赤乌兔发出了一连串混杂着高深物理学、玄学神秘学、以及大量人类目前根本看不懂但结构异常精妙复杂的公式符号的文字流。
赤乌兔提到了“意识世界子宇宙的拓扑流形与物质世界广义相对论框架下的时空度规之间的非对易纠缠”——
提到了“魂魄作为意识客体的量子相干性与退相干过程在宏观意识体观测下的投影表现”——
提到了“所有相对独立意识世界构成的‘超网’及其间存在的、遵循某种尚未被完全理解的超因果律的微弱信息涨落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