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北方!那是什么?”
“是火光……”
“难道是莉可的信号?!”
一名脸上涂着赭红战纹的兽人百夫长眼神一凝,看见了远处城中的骚乱,立刻高举血迹斑斑的战斧,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那一定是莉可做的!大伙!是时候了!”
“被锁链囚禁的同伴还在等着我们!现在该让那位该死的人类领主付出代价了!”
“为了部落!杀!”
“为了部落——!!!”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冲天而起,压过了森林的呜咽。
无数双在黑暗中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前方灯火摇曳的黑崖领南墙。
简陋却沉重的撞木被粗壮的手臂推动,锈迹斑斑的云梯被扛上肩头,兽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出森林的阴影,冲向那座在他们眼中象征着压迫与奴役的城墙。
战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
几乎在北方那团耀眼“烟花”炸开的同时,藏身在某处屋檐阴影下的星月,黑雾笼罩下那点猩红幽光也惊愕地闪烁了一下。
“……嗯?”
星月有些懵。
她布置的魔法阵似乎被人触发了?
坏了……这跟星月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原本北城墙那边的阵法是留作后手,方便在她陷入重围时远程引爆,制造混乱,从而帮助她脱身来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今夜这场混乱的开幕烟火。
计划出现了意外偏差。
但此刻,冲天而起的火光,隆隆的巨响,以及整个城镇剧烈的骚动与慌乱,已经远超预期。
“不管了,趁着这会儿的动静,先偷偷溜进去吧。”
“反正北城墙正好有个‘危险分子’能吸引注意,大不了等解决杰弗伦男爵后,再回去看看情况。”
星月没有纠结太多,直接做出了决定,目光转向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领主府邸。
机会就在此刻!
借着爆炸引发的全城性混乱与注意力转移,星月快速朝着领主府邸靠近。
一路上顺利得让她自己都有点犯嘀咕,先前看到的岗哨和巡逻队,这会儿全都没了影。
别说铁罐头似的卫兵了,连只看门的狗都没见着。
星月翻过外墙进入庭院,随后藏入一座石雕后面的阴影里,她的视线扫过这片静悄悄的前庭,心里那点嘀咕变成了更深的疑惑。
“这里的守卫呢?”
“该不会都被吸引走了吧?”
虽然顺利是好事,但顺利过头了,反倒让她的神经又开始绷紧。
难不成……
这是空城计?请君入瓮?
星月不觉得北边的动静会让杰弗伦男爵把所有侍卫都调过去,人家好歹是一位领主,怎么可能会做那么鲁莽的决定。
按照她的想法,杰弗伦男爵在知道北边出现不明身份的杀手后,虽然会调派人手,但不可能把手底下的人也给喊走,或多或少也会留下一部分人守家。
但是目前从外边的情况看来,并不是这样,那么就有一种可能。
杰弗伦男爵意识到北边可能不止来了一个杀手,其中说不定还有暗杀他的人,所以这时身边增调了更多护卫,来狠狠阴一手刺杀自己的人。
“不管了。”
星月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来都来了,先找到目标再说。”
无论这是不是一个更深层的陷阱,还是单纯的运气好,卡了杰弗伦男爵还没来得及调兵的timing,她都必须行动了。
星月的目光锁定在主宅侧面一扇扇紧闭的窗户上。
里面灯火通明,隔着昂贵的琉璃窗,能模糊看到晃动的光影和人形轮廓,但看不真切。
“直接从大门进去可能会遭遇‘开门杀’,被几个大汉乱刀砍死……”
“还是稳一手,先从外面看看情况。”
她打定主意,收敛气息,在几座石雕和植株的阴影下快速闪动,来到主宅侧面。
随后借助漂浮术,就近飞往二楼的一扇窗边。
星月将脸凑近琉璃窗,透过厚重帘幕的缝隙,艰难地向内窥视。
是间书房,宽敞奢华,却空无一人。
星月收回视线,继续沿着墙壁探查其他窗户。
大多数房间要么黑暗,要么只有仆从的身影匆匆掠过。
直到某扇窗户。
终于,在一扇窗帘并未完全拉拢,还泄出温暖灯光的窗户里,星月发现了此次行动是目标。
根本不需要仔细辨认。
在那些或侍立或忙碌的、相对“正常”体型的人影中,那个半靠在巨大软榻上,穿着华丽睡袍,充满“富态”的臃肿轮廓,简直醒目得像黑暗里的灯塔。
他绝对是杰弗伦男爵没错了!
不过星月一来就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一声吓得星月直接缩回了小半个脑袋,只留出一只眼睛悄悄往里看。
此时的房间内,杰弗伦男爵正指着跪在地上的一名奴仆破口大骂。
那奴仆穿着粗布衣服,体格比周围的人类仆役高大粗壮得多,头顶那对覆盖着灰色短毛的狼耳无比显眼。
是个兽人奴仆。
虽然是兽耳郎,但是那对一抖一抖的耳朵看着就很好rua啊!
啊~可爱捏~(指兽耳)
星月的兽耳控又开始发作了,不过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小小地发癫了一下,就开始观察起房间内的布局,留意着可能会藏人的地方。
而这会儿,杰弗伦似乎骂累了,猛地转身从床头抽出了那把红宝石匕首,接着大步走到狼耳兽人面前。
那兽人即便跪着,背脊却仍挺着最后一丝倔强,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尖牙在烛光下微露。
杰弗伦见状,不怒反笑。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兽人头顶那两只颤抖的狼耳,粗鲁地往上拉扯,仿佛在掂量什么牲口的成色。
兽人浑身僵住,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粗重的呼吸。
“还敢跟我龇牙?”
男爵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一抹寒光骤起!
匕首贴着一只狼耳的根部,深深地刺入,然后毫不留情地进行旋拧与切割。
不是利落的一刀,而是缓慢的,带着碾磨皮肉与软骨的残忍力道。
“呃——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炸开,又瞬间被更剧烈的疼痛掐断,化作嗬嗬的抽气声。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狼耳灰色的毛发,溅上男爵的睡袍和手背。
第一只割下的狼耳被随意丢在地毯上。
杰弗伦没有停顿,沾血的匕首移向另一只完好的耳朵,重复起那缓慢而残忍的切割。
第二声惨叫只发出一半,兽人奴仆的身体便重重地瘫倒在地。
两只滴血的狼耳,像两块破布般躺在华贵的地毯上,与周围精美的装饰格格不入。
杰弗伦甩了甩匕首上黏稠的血,看着地上因剧痛而不停痉挛,发出微弱哀鸣的兽人,脸上那残忍的笑意丝毫未减。
割下的部分被他踢进壁炉,火焰短暂地爆出一股焦臭的青烟。
“哼,这种白眼狼,留着你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看着地上痛苦痉挛的兽人,他眼中闪过嫌恶,再次举起了匕首。
“呵……逃跑是吧,集结大军是吧,还想攻城是吧,就凭你们这些畜生……都给我死吧!”
随着杰弗伦的声音,匕首先是刺入大腿,接着重新拔出,又再刺入肩膀。
杰弗伦没有瞄准任何要害,就这么纯粹又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恶意,甚至带着一种观赏般的缓慢,刻意延长着对方的痛苦。
兽人仆役的抽搐渐渐微弱,鲜血在地毯上洇开暗红色的血泊,倒映着今夜格外惨白的月。
那月光本应清冷,此刻却仿佛被这血色悄然浸染、同化。
而在那轮明月未能照亮的阴影里,黑雾正如夜潮般无声翻涌,雾中隐约可见的猩红幽光,不知何时已凝如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