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幻觉!”

顾令仪追着人影,追出一段距离后,觉察不对。

她居然追到了城中心的官邸,阴脉泄露造成的天坑前。

就是说在鬼打墙的幻境中,她又中幻觉,跟着幻觉,被引导至这里?

她想要回去找宋怜怜,发现回去的路更加奇诡莫测。

引导她的人影,此刻现出原形,一团流彩的光团朝天坑中一跃而下。

六道灵气?

这不正是宋怜怜筑基的材料么?

机会转瞬即逝,再想遇见就难如登天。

现实中她的情况可不容她蹉跎光阴,浪费机会。

顾令仪冷哼一声,跟着一跃而下,她倒要看看这六道灵气是耍的什么把戏。

宋怜怜此刻正攥着驱邪符,四处寻找师父。

师父不见,她只是焦急片刻,就冷静了下来。

与师父面前那个活泼天真的她,截然相反。

她面色冷酷,锐利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灰雾中的邪祟。

她本质上,还是那个跋涉千里只为证明自己的坚毅少女。

“师父独自离开,一定有她的深意。”

师父说过,不会抛弃她的。

怜怜是不会拖累师父的,怜怜会等师父回来的。

滋啦!拦路的邪祟通通化作灰烬吧!

“嗯?谁!”

宋怜怜觉察到前方有活人的气息,带着破空声迅速靠近。

来者带着强大的威压,周遭的邪祟仿佛是火遇见水,不敢近前一步。

只是眨眼功夫,宋怜怜就见到一个白发老妪,贴着地飞至她的身前。

宋怜怜只觉浑身无力,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呵呵,小友就是天师府的小辈吧,嗯,好苗子。”

白发老妪和蔼地笑道,放开了对宋怜怜的压制。

她刚刚听见此处的动静,推测是天师府的人,就过来瞧瞧。

恰好遇上与师父走散,正四处找师父的宋怜怜。

“前辈就是天工宗的老祖?”

宋怜怜试探着问道,暗中掐动法诀,随时准备瞬发驱邪符跑路。

“小友认得老身?呵呵,老身与天师府有些交情,对小友没有恶意。”

白发老妪眼中对宋怜怜的欣赏愈甚,笑道:

“你与你师尊走散,待在这危险,老身送你出去吧。”

“这……”

师父走的匆忙,可能是遇见危险的突发情况,自己留在灰雾中会让师父分心的。

师父说过,如果她不在的时候,可以求助天工宗老祖。

宋怜怜心中稍作犹豫,点头答应道:

“感激不尽。”

白发老妪带着宋怜怜朝另一个方向迅速飞去。

眼前的景色迅速变幻,顷刻,两人抵达灰雾边缘。

“小友先行出去,老身处理一些要紧的事情,稍后再与小友一起去寻小友师尊。”

白发老妪把宋怜怜送至灰雾边缘,就转身再飞进迷雾。

稍后再与小友一起去寻师父?

宋怜怜摇摇头,师父会没事的,区区阴脉异动,师父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她走出灰雾,迎面再次遇见之前被抽过一耳光的李侩。

李侩正冰袋敷着脸,说话漏风,与讨好自己的小弟咒骂着顾令仪:

“她天师府是什么东西,竟然咒老祖要断气!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等老祖出来,一定要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宋怜怜低调地准备悄悄离开是非之地,却被眼尖的李侩喊住:

“喂!小贱人,你站住!”

真是麻烦,这个讨厌的家伙。

宋怜怜没有搭理李侩,加快脚步。

“喂!站住!老大跟你说话呢!”

李侩的小弟呵斥道,如同呵斥自家奴仆一般。

“算了算了,瞧她这丧气模样,指定是她师父死里面了,等下赖在咱们头上,谋害天师的罪名咱可担待不起。”

李侩憋着一口漏气的话音,冷嘲热讽道。

他刚刚被自己护道人教训过一顿,不敢贸然与宋怜怜起冲突。

他不过嘲讽一下,要是宋怜怜真动手,他就是正当防卫,正合他意。

宋怜怜闻言脚步一顿,攥紧拳头,又松开。

李侩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还有一群天工宗弟子帮忙,而她手中的驱邪符是对付邪祟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

顾令仪此时随着六道灵气,深入阴脉深处,找到了阴脉泄露的源头。

“这……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顾令仪找到阴脉缺口处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莫非此次阴脉异动是谁人为造成的?

“这里与外界完全断了联系,不知道宋怜怜现在如何。”

她当即施展术法,开始封印缺口,想要迅速结束这一切,去找宋怜怜。

宋怜怜则是找了个角落蹲着,藏在雪堆里,刚好可以看见出口。

以前她流浪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蹲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

背靠着墙,这样会让无依无靠的她安心许多。

如果没有师父,她可能会就这样静静长眠在雪夜中的街头巷角。

“师父……”

明明师父只是离开不过一个时辰,却仿佛是离开了一甲子。

她心里空落落的,寒风吹过来时,心里就跟着飘雪一样冷。

她真的好害怕师父有个三长两短。

进去时师父交代后事一样说了好多,该不会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吧?

宋怜怜取出师父赠与的玲珑玉,上面留有师父的印记。

师父说过,只要师父还活着印记就不会消失,她捏碎玲珑玉,师父就会来救她。

“印记还……等等!印记呢?不会……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她把玲珑玉翻来覆去,甚至连印记曾经存在的痕迹都没找到。

“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道,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还没有和师父一起泡过温泉。

还没有和师父一起看过烟火。

还没有和师父一起去华封州看过剑典。

还有做好多好多事没有一起做过呢。

她心里的弦一下子崩断,积蓄的情感化作一句句不完整的句子:

“我……”

“我喜欢师父啊,可是师父……”

“师父……”

不远处传来李侩众人刺耳的声音:

“小的时候就害死全家,现在又害死她师父,这不是灾星,又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老大说的是。”

宋怜怜听着听着就又攥紧了拳头,站起身指着李侩骂道:

“草泥马!再说一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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