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满是诡异的废土世界,阳光虽然不再温暖,却是唯一的安全信号。
废弃小屋的角落,苏霜儿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双手死死环抱着生锈的二八大杠,姿势难受,却意外的睡得很沉。门外那个吸脑浆的长舌怪,似乎也无法搅扰她抱着白夜时的安心。
“唔……”
苏霜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满是锈迹的车架,空气中满是灰尘味。
她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天亮了?”
她松开抱了一晚上的车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睡在地板上让她感觉有点酸痛。
“早安,霜姨。昨晚你流口水在我横梁上了。”
白夜的声音幽幽的在苏霜儿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嫌弃。
苏霜儿脸一红,下意识的去擦拭那根横梁,发现上面灰扑扑的,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你这孩子,大清早就拿姨寻开心。”
苏霜儿嗔怪的拍了一下车座,随即神情立刻紧绷起来,压低声音问。
“那个……外面的东西……”
“走了。”
白夜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
“太阳出来它们就散了。不信你去看看?”
经过昨晚的惊吓,苏霜儿的胆子确实大了不少。
她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职业包臀裙,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张望。
空荡荡的荒野,枯黑的杂草在风中晃动,哪里还有那个恐怖女鬼的影子。
“呼……”
苏霜儿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饥饿和口渴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苏霜儿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看向这间破败的小屋。
“白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看看这屋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去吧,小心点,别翻出老鼠蟑螂什么的。”
白夜现在动不了,只能停在原地当摆设。
小屋里显然已经被废弃很久,家具大多腐烂,地上满是厚厚的灰尘。苏霜儿不顾形象的翻箱倒柜,甚至趴在地上查看床底。
十分钟后,她灰头土脸的回到了白夜身边,手里捏着两个战利品。
一瓶酱油,只剩个底儿,瓶口还长了绿毛。
还有半桶早已过期的食用油,油色浑浊,沉淀着不明杂质。
“就这些?”
白夜看着那两样东西。
“就这些。”
苏霜儿苦笑着摇摇头,将那瓶酱油扔到一边。
“这酱油肯定是不能吃了,吃了怕是得闹肠胃炎,在这末日里可就完了。”
她手里晃着那半桶过期的食用油,眼神在白夜生锈的链条和轴承上打转,忽然眼睛一亮。
“不过,这油虽然人不能吃,但也许对你有点用。”
白夜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想干嘛!?”
苏霜儿蹲下身,视线与自行车的链条齐平,语气里带着商量。
“白夜,你看你这一身锈,昨天骑的时候我就感觉蹬起来特别费劲,咯吱咯吱响个不停。我想用这个油给你……润滑一下?虽然是过期的食用油,但也比干磨着强吧?”
“哈?”
白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让我抹这玩意儿?你看那油里的沉淀物,那是油吗?那是地沟油吧。太埋汰了。我拒绝。”
虽然曾经睡桥洞,现在成为美少女白夜也是爱干净的。
往身上抹过期食用油,光是想想那种粘腻腻的感觉,她就要炸毛了。
“可是……如果我们遇到危险,链条卡住了或者断了怎么办?”
苏霜儿耐心的劝导。
“现在条件艰苦,咱们只能将就一下。等以后找到了专业的机油,姨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好不好?”
白夜沉默了。
她虽然嫌弃,但更怕死。
昨晚逃命时那种生涩的转动感确实让她心惊。
“哎……行吧行吧。”
白夜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
“你是司机你说了算,你动作小心点,别弄掉了链子,车子太老旧了……”
“放心,姨的手法很好的。”
苏霜儿见白夜同意,便找来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破布,将那半桶浑浊的食用油倒了一点在布上。
“忍着点哦,一会儿可能会有点凉。”
苏霜儿说着,蹲下了身子。
她安产型的大腚绷紧了裙子,拿起找来的螺丝刀,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链条盖板。
将沾满油污的破布包裹住早已干涩发黑的链条,另一只手轻轻转动脚踏板。
“嘶……”
当那粘稠、带着一股哈喇味的油脂涂抹在车身上的瞬间,白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感觉太怪异了。那黏糊糊的不适感,让她浑身难受。
“轻……轻点。那地方很敏感的。”
白夜忍不住叫道。
“只是链条而已,忍一忍。”
苏霜儿专心致志的擦拭着。
随着一圈圈的转动,原本干涩的链条逐渐被油脂浸润,发出的噪音也从刺耳的“嘎吱”声变成了沉闷的“沙沙”声。
“真的很埋汰啊……”
白夜感受着油腻腻的身体,欲哭无泪。
“霜姨,你以后一定要说话算话,一定要给我找最好的润滑油,还要给我洗澡。”
“好好好,姨答应你。”
苏霜儿敷衍的应着。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把这车弄好,然后出去找吃的。
终于,链条和轴承都勉强润滑了一遍。
苏霜儿试着空转了几圈踏板,虽然还是有些沉重,但比之前顺滑了太多。
重新拧好链条盖板,她直起腰,看着眼前这辆依旧灰扑扑的车子,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歉意。
苏霜儿犹豫了一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这是她身上唯一干净的东西,是她还保留着过去身为苏总时的最后一点体面,纯棉的质地,角落里还绣着精致的兰花。
原本打算用来大姨妈来的时候用来垫垫的。
现在还是用在白夜身上吧,和白夜打好关系很重要。
“你……”
白夜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苏霜儿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展开手帕,避开了那些油污的地方,轻轻擦拭着白夜车架上的积灰。
从车把手,到横梁,再到那个有些破旧的车座。
动作轻柔,细致入微。被手帕擦过的地方,灰尘散去,露出了下面斑驳却坚硬的钢铁。
“唔……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