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黑暗中，伊露丝脸蛋朝天，面露痛苦，而一只手正狠狠掐着她的脖颈，她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开。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
“不要杀——咕噜咕噜咕噜……”
窒息感变成了鼻腔进水后的难受，让少女一下子从噩梦中醒来。
再次恢复知觉，伊露丝首先呛了一大口水，等她挣扎出水面时，这才发现自己正泡在宽敞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轻柔地包裹着身体，带着舒缓神经的淡雅香氛，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花瓣，空气湿润而宁静。
和刚才做的噩梦截然不同，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和美好，仿佛伊莉安娜她只是一场梦一般。
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抬起手，肌肤光洁，没有任何红痕或痛楚。
向下看去脖颈、胸口，都毫无异样，她轻轻动了动腿，虽然酸软无力，却并没有那种特殊的疼痛，有的只是一种运动后的疲惫。
脑袋倒是传来眩晕感，她抬手扶额，记忆的最后片段，她似乎是要找什么人……？又有重要的记忆忘记了！
伊露丝蹙起眉头，记忆到了关键的位置，再一次中断了，和上次一样，也是这种感觉，明明感觉自己可以记起来，但是仔细回想时，却发现仿佛有一堵墙立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伊露丝敲了敲小脑袋，脸蛋上露出苦恼的神色，明明是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该死，是伊莉安娜对自己使用了什么更高阶的魔法吗？
有些烦恼地卷起自己的发梢，伊露丝的面容看上去有些迷茫，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对了，她猛地坐起身，是不是该找人把伊莉安娜做掉！上一回可能是自己刺的太浅的缘故，没有彻底干掉伊莉安娜，这次只要她找到专业的人，一定可以——
唔……伊露丝忽然闷哼一声，因为她这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伴随而来的还有强烈而又浓重的窒息感。
伊露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浴缸边缘，指节发白，那窒息感并非来自水中，毕竟水只没过她的胸口。
这窒息感是来自她自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脖颈，就和刚才在噩梦中感觉到的一样！
呼吸……不过来了……窒息感越来越重，伊露丝的眼中越来越暗，紧接着所有声音似乎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蜂鸣。
她想要拼命挣扎，可是却完全无法挣脱开，也就在这关键时刻，少女脚下一滑，一下子跌坐回浴缸中。
温水猛地灌入鼻腔，虽然再次引起她的剧烈咳嗽，但是好在那窒息感消失了。
“呼哧——呼哧——”
仿佛是死里逃生一样，伊露丝扒着浴缸，眼中满是浓浓的恐惧之色。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一有杀死伊莉安娜的念头，那足以致命的窒息感便如潮水一般涌来。
仿佛杀死伊莉安娜这个想法像是什么禁忌的开关，又或者是身体本身在向自己发出警告。
这种想法很危险！
刚才的濒死体验简直太真实了，导致伊露丝根本就不敢胡思乱想，更别提杀死伊莉安娜这件事情了。
伊露丝无力地趴在浴池边，此时此刻，一种无计可施的无力感和绝望笼罩了她。
仿佛少女看见了自己的命运，注定要被伊莉安娜杀死。
浴室的雾气朦胧了雕花的天花板，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绝望像水底的暗流，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少女的眸子黯淡下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泄气的气球。
对生的渴望也如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浸透了每一寸思绪。
自己只是柔弱的少女，如果连专业的佣兵都无法杀死伊莉安娜，那她就更不可能了。
伊莉安娜是不可战胜的，她也没有魔法或者剑术才能，只是一位普通人，她应该早点认识到这一点，放下抵抗，朝伊莉安娜摇尾乞怜，说不定她……会饶过自己吧。
只要对她好一些，温柔一点，尽量满足她的需求，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必死的命运了？
对抗命运，她已经遭受了可怕的惩罚，顺从命运，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这想法听上去简直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天方夜谭，但是此时却成了少女的救命稻草。
虽然主动低头服软，对于她要强的性格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只要可以避免死亡，那她当然愿意做。
正当这个听上去并不太靠谱的想法在她心里占比越来越大时，门外响起熟悉而又令人胆寒的声音。
“小姐，请问您沐浴结束了吗？”
是伊莉安娜！她就在门口，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她，像想象中那样求饶还是说和以前一样？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她猛地一缩，差点再次滑入水中，她慌乱的抓住浴缸边缘，一边喘气一边道。
“马、马上就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明显带着不自然的颤抖，此时她已经无心再掩饰了。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
片刻后，伊莉安娜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姐，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不！不用！”
伊露丝几乎是喊出来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只是……有点累了，我自己可以。”
沉默在门外蔓延了几秒，每一秒都像针扎在伊露丝紧绷的神经上。
“好的，小姐。”
伊莉安娜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柔。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后，脚步声渐远。
伊露丝瘫在浴缸里，浑身发软，刚才那瞬间，她几乎以为伊莉安娜会直接推门进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浸泡在温水中的身体，目前看来是完好无损，可是当伊莉安娜的声音响起，她似乎又能感受到梦中那只冰冷的手扼住脖颈的触感。
讨好恶魔……这个念头再次浮现。
可她该如何去做呢？给恶魔升职加薪，她显然并不在意这些。
要不等会儿……问一问？说不定她会给出一个不太过分的答案，尽管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伊莉安娜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伊露丝却并不愿意承认，仍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她缓缓从水中站起，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
水珠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落，滴回浴缸，少女拿起旁边柔软宽大的浴巾，将自己仔细包裹。
紧接着她擦干身体，穿上早就备好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的大门。
伊莉安娜就站在那里，见到伊露丝时，她的脸上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在让她赶快入座。
而伊露丝虽然强装淡定，但是经过伊莉安娜的多次折磨过后，即便她想用理智来保持镇静，但身体还是无意识地在颤抖。
而也就在坐下后，伊露丝用细弱蚊吟的声音小声道。
“伊莉安娜，你……想要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