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回笼的瞬间，就感受到了腰侧的柔软和肩头的重量，他僵了僵，低头便看见了叶晚霁埋在他怀里的景象。
方穆的第一感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眼前的一幕太过违和，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直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鼻尖蹭过他的脖颈，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的一幕不是幻觉。
这下，轮到方穆不镇定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醒了，只能把呼吸放得极轻，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方穆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将两人都裹在暖融融的毯子里，低头轻轻靠在她的发顶，闭上眼，任由晨光一点点漫进客厅，落在两人身上。
他的回笼觉都睡了有一会了，叶晚霁才好不容易醒了。
刚睡醒的时候发懵好像会传染，不仅方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她这个始作俑者都没搞清楚状况。
缓了半天，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沙发上。
“唔……你醒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把方穆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嗯……”
叶晚霁本来想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走的，这样一来也只能作罢。
“你怎么睡在这了？”
该来的问题终究躲不过去，叶晚霁敛了敛神，只得沉下心来，一点点琢磨着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梦游症。”
“梦游？”
“对。”
方穆心里一百零一个不信，她绝对是趁着半夜悄悄摸进来的。
可眼下叶晚霁一口咬定自己是梦游，方穆纵有满心的怀疑，也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行了，收拾一下准备吃早饭吧。”
叶晚霁连忙从沙发上起身，想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把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
“……你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干了点什么吧？”
“绝对没有！”
眼见叶晚霁一脸的正义之色，方穆也只好作罢。
反正他也没半点损失，就是两人睡在一起罢了，先前午休的时候也不是没干过，只不过是这回的时间稍久了一点而已。
“方穆，家里点不着火了。”
他刚把被子叠好，叶晚霁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煤气欠费了吧。”
方穆点开手机里的生活缴费系统，一眼便瞧见了煤气费的余额，往常足足能用一个月的量，叶晚霁才来了半个月就见底了，可见两个人做饭的次数指数级增加。
“我交完了，到账估计还要一会，今天早上就去外边吃点吧。”
“好！”
晨曦微露，暑气还未完全蒸腾起来，早市就已有了要被人群占据的趋势。
柏油路上，方穆和叶晚霁穿过人群，他们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新鲜蔬果的清香，以及煎包摊飘来的诱人香味，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对了，你还欠我个日出没看呢！不会忘了吧？”
叶晚霁依旧领先他半个身位，她穿梭在烟火气中，半调侃半认真的问道
“怎么会。”
“真没忘吗？”
方穆确实没忘，只是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寻到合适的时间罢了。
“会带你去的，只是我需要策划一下。”
“拭目以待了。”
在转角处，方穆看到了熟悉的摊子正在用炭火现烤葱包桧，桧木夹板压出的焦香，混合着甜辣酱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买一份，你要吃吗？”
“这是什么？我之前没吃过。”
“葱包桧，挺好吃的。”
“那我也要！”
排队的人并不算多，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两人的。等拿到手，方穆咬下一口，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仿佛将他拉回了童年的旧时光里。
“好吃！”叶晚霁一口口的吃着，同时还不忘了赞美一番。
“是吧！”
两人一边吃着葱包桧，一边在早市上闲逛。无意间，叶晚霁看到了卖莲子的小摊上上摆着的荷花，那带着晨露的荷花，粉嫩娇艳，宛如夏日里最美好的馈赠。
看着这些荷花，她想，也许自己向往的生活就像早市上的荷花一样，不必太放在心上，得过且过，也一样能寻得一丝惬意。
“我带你去早餐店吧，那家包子挺好吃的。”
方穆不知何时趁她愣神的间隙走到了她身前，熙攘的人流里，他轻轻牵住了她的小指，怕两人被人群冲散。
“嗯……”
她不必揪着自己的过去耿耿于怀，只要身边有方穆陪着就够了，要像夏日的荷花一般，自淤泥中亭亭而立，清艳不染尘。
早餐店里要比外边热闹得多，方穆和叶晚霁索性找了个店外的空位，并肩坐了下来。
“来半屉肉的，半屉素的，两碗豆腐脑……你还要什么吗？”
“不用了吧。”
“行，就这么多吧。”方穆得到肯定答复后，转头朝着服务员轻声说道。
“好嘞！您稍等，肉的那屉可能要慢一点。”
叶晚霁刚在板凳上坐定，下意识地伸手去掏口袋，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今早出门走得太急，竟然把手机落在家里了。
“你先在这儿等一会，我去拿个快递。”方穆点完餐，转身对她说道
“嗯，你去吧。”
叶晚霁悄悄瞒下了自己没带手机的事，她知道，就算对方联系不上自己，方穆终究也会回来找她的。
几经周折后，方穆总算是在熙攘的人潮里重新找到了那个卖莲子的小摊。
没错，他哪有什么快递要取，这不过是为了给叶晚霁一个惊喜，自己特意编出来的谎话罢了。
“莲子怎么卖？”
“十五块钱一斤。”
“我买一斤，能不能把莲花给我？”
“？”
摊主还是头一回遇上买椟还珠的人。他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往摊旁摆上莲花还是大女儿出的主意，说这样能勾着顾客来，倒是没想到真有人会被莲花引了过来。
“你要是想要的话就拿走吧。”
虽然奇怪，可摊主哪有有钱不挣的道理？莲花本来就是他今早采莲子时顺手摘的，一抓就是一大把，自然没什么稀奇的。
摊主的心里在想着明天要不要多摆点一点过来，方穆已经在构思一会自己该怎么和叶晚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