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去适应陌生的环境。
不需要去应付那些高傲的贵族骑士。
每天醒来就能看到菲莉丝的笑脸,喝到温度恰好的红茶。
这可算是她理想中的冒险生活。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一张烫着城主府纹章的请柬打破了。
“庆功晚宴?”
希尔看着桌上那张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硬纸卡,眉头拧成了疙瘩。
“为了表彰铁剑小队带回遗迹资料……而且城主指名要见我?”
“没办法呢,希尔。”
菲莉丝正在给花瓶里的白玫瑰换水。
她剪断一根带刺的花茎,语气轻柔。
“在这个国家,冒险者公会虽然独立,但在名义上还是受城主管辖的。如果我们想继续在奥尔迪斯混下去,这个面子必须给。”
“我知道。”
希尔烦躁地挠了挠头,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可是我讨厌宴会。那意味着要穿那种勒死人的礼服,还要和一群脸上抹粉的贵族说废话。我宁愿去跟食人魔摔跤。”
对于前世是糙汉子的希尔来说,社交舞会简直比深渊地狱还要可怕。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根本没有礼服啊。难道要我现在去买?市面上那些裙子,要么露胸要么露背,穿那种东西我还不如不……啊不,不如穿铠甲。”
菲莉丝放下了剪刀。
她转过身,温柔地看着趴在桌上抱怨的希尔,蓝色眼眸闪过一丝早已预料的光芒。
“不用买哦。”
菲莉丝走到希尔身边,俯下身,手指轻轻勾起希尔的一缕银发,在指尖缠绕。
“外面的裁缝手艺太差了,他们的布料太粗糙,会磨坏希尔的皮肤。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隐晦的寒意。
“我也绝对不想让那些陌生的男人或者女人,拿着尺子在希尔身上量来量去。”
希尔的身体。
每一寸曲线,每一块肌肉的纹理,都只能由她来掌控。
“那怎么办?”
希尔迷糊地抬头问。
“交给我吧。”
菲莉丝露出了自信而又宠溺的笑容。
“以前在修道院的时候,我也负责过祭司袍的缝制。虽然比不上王都的大师,但做一件合身的礼服还是没问题的。”
“你会做衣服?”
希尔惊呼道。
“菲莉丝,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只要是为了希尔,我什么都能学会。”
菲莉丝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条黄色的软尺,像是变戏法一样。
“那么,现在开始量尺寸吧。希尔,站起来,把手平举。”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窗帘被拉上了一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软尺摩擦衣物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希尔像个木偶似的张开双臂站在房间中央,感觉有些不自在。
虽然平时也没少被菲莉丝动手动脚,但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被这样极其细致地测量身体数据,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
“希尔,背挺直。”
菲莉丝跪在地上,正在测量希尔的腿长。
她的手指隔着长裤,沿着希尔的小腿线条缓缓向上滑动,经过膝盖,一直延伸到大腿深部。
“那个……不用量得这么细吧?”
希尔感觉大腿有些痒,想缩回去。
“不行。裤脚的长度如果有一毫米的误差,就会影响希尔走路的姿态。”
菲莉丝抬起头,一脸严肃。
“希尔也不想在晚宴上被裙摆绊倒吧?”
“……好吧。”
量完腿长,菲莉丝站起身,来到了希尔身后。
她展开双臂,将软尺环过希尔的腰。
为了读数准确,她整个人几乎是从背后抱住了希尔。
前襟贴着希尔的后背,下巴几乎搁在了希尔的肩膀上。
“吸气。”
菲莉丝命令道。
希尔吸了一口气。
软尺骤然收紧。
“嗯……腰围比上个月细了一点点。”
菲莉丝看着刻度,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
“看来最近的伙食还得加强。明明我都每天给你喂那么多了……”
她在希尔耳边碎碎念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希尔敏感的耳廓上。
那被软尺束缚的紧绷感,以及身后人那令人安心又有些窒息的体温,不禁让希尔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许多。
“好了吗?”
希尔有些难耐地扭了扭腰。
“别动,还有胸围。”
软尺向上移动。
菲莉丝的手臂直接穿过了希尔的腋下。
哪怕隔着衣服,希尔也能感觉到菲莉丝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某些尴尬的部位。
希尔的脸瞬间红透了。
“喂!这个我自己量就行!”
“不可以。”
菲莉丝断然拒绝,手中的软尺稍微用力勒紧了一下,让希尔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是为了制作胸衣的内衬。如果尺寸不对,会勒得希尔喘不过气来的。希尔难道想在宴会上晕倒吗?”
理由总是那么正当。
正当到让希尔觉得……
如果自己如果产生了邪念,那就是对菲莉丝纯洁用心的亵渎。
何等可恶又邪恶之事。
“……那你快点。”
希尔闭上眼睛,摒弃杂念。
菲莉丝盯着希尔那副任人摆布又满脸通红的可爱模样,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她并没有急着读数。
她享受着这种用尺子将希尔圈起来的感觉。
真细。
真软。
这么完美的身体,如果穿上那些露背露胸的衣服,被宴会上其他人看到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想把他们的眼珠子全部挖出来。
所以……要把你包起来。
严严实实地,连一寸皮肤都不许露出来。
只能让我看。
只能让我摸。
“好了。”
菲莉丝终于松开了软尺,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串只有她能看懂的数据。
“尺寸我都记住了。接下来这三天,希尔不许偷吃零食哦,不然衣服会穿不上的。”
“知道了……”
希尔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
“真是比砍怪还累。”
……
接下来的三天,菲莉丝进入了闭关模式。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做饭时间,几乎足不出户。
房间里时不时传出剪刀裁剪布料的声音,还有针线穿梭的细响。
希尔有些担心,几次想进去帮忙,都被菲莉丝以惊喜不能提前看为由推了出来。
终于,在宴会开始的当天下午。
菲莉丝推开了房门。
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熬夜了。
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双眼亮得惊人。
“希尔,来试试吧。”
她手里捧着那件耗费了她无数心血的礼服。
那是一件深邃如夜空的午夜蓝长裙。
没有丝毫蕾丝或者花哨的装饰。
剪裁利落得甚至带有军装般的冷硬感。
领口是立领设计,一直扣到喉结下方,完美地遮住了希尔的脖颈。
袖子是长袖,袖口收紧,勾勒出纤细的手腕。
裙摆虽然长,但做了巧妙的开叉处理,既不影响行动,又能在走动间隐约透出一丝英气。
“这……”
希尔看着这件衣服,有些愣神。
她本以为菲莉丝会给她做那种粉粉嫩嫩的公主裙,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完全符合她审美的风格!
“这就是我眼中的希尔。”
菲莉丝走到希尔面前,帮她脱下常服,换上这件礼服。
丝绸般的布料滑过肌肤,带来一阵凉意。
当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时。
希尔惊讶地发现……
这件衣服竟然超级合身诶。
每一个关节的活动都毫无阻碍,就像是第二层皮肤。
“既像礼服,又像战袍。”
菲莉丝站在希尔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她伸出手,帮希尔把银发盘起,露出那张精致却英气逼人的脸庞。
“我不希望希尔为了迎合那些贵族,而把自己打扮成娇滴滴的花朵。”
菲莉丝的声音低沉而深情。
“希尔是剑。即使在宴会上,也应该是最锋利最耀眼的那把剑。”
希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件衣服遮住了她所有的女性特征,却最大限度地放大了她身上中性的帅气。
“菲莉丝……”
希尔转过身,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你。这是我穿过的……最舒服的衣服。”
“舒服就好。”
菲莉丝帮希尔整理了一下立领,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坚硬的领口边缘。
这件衣服确实很美。
但隐含着设计师的某种意图。
从脖子到脚踝,没有露出一寸多余的肌肤。
甚至连手,菲莉丝都为她准备了配套的丝绒手套。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看到希尔的皮肤了。
也没有人能透过这层厚实的布料,窥视到里面的风景。
希尔是我的。
也只能是我的。
“走吧,希尔。”
菲莉丝挽起希尔的手臂,脸上露出了愉快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