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还没收拾好书包，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苏清的声音：

“林默同学，学生会有点事找你。”

全班同学的目光看向门口。

苏清站在那里，身穿白衬衫，深蓝的制服裙。

她手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会议记录册，表情平静。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吗？”林默问。

“嗯，急事。”

苏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关于你报名表的事情，需要和你确认下细节。”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默在周围同学暧昧的目光中站起身，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周小雨这丫头还对他做了个口型：“加油哦~”

加什么油。林默心里苦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

放学时分，走廊里人声鼎沸，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往外走。

苏清走得很快，完全没有昨天“崴脚”时的样子。

她没有往学生会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教学楼西侧的楼梯间。

这里是老校区，平时人少，尤其放学后更是安静。

苏清停下脚步，转身

“学习小组的事，”她开门见山，“你和沈清月一组。”

林默点点头：“嗯，班主任分的。”

“你觉得怎么样？”

苏清看着他，眼睛盯着他，看不出情绪，

“和年级第一一个组，应该很高兴吧？”

这语气……林默心里警铃大作。

“就是学习而已，”林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跟谁一组都一样。”

“是吗？”苏清向前走了一步，

“可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羡慕沈清月学习好。”

林默一愣。那是高一时候的事了，她居然还记得？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现在是不是更羡慕了？”

苏清又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小于正常的社交距离，

“每周三次，和她单独相处，一起学习，讨论题目……她可以教你你不会的题，你可以看她认真解题的样子。多好。”

这话里的醋意已经藏不住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

“苏清，我真的只是佩服她学习好，没别的意思。就像佩服那些运动员跑得快一样，纯粹是能力上的认可。”

“能力上的认可？”苏清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那你为什么总看她？”

“我什么时候……”

“刚刚在走廊上你在看谁，和谁讨论补习时间和地点呢？”

“看来你忘得可真快呢？”

苏清的声音很轻，

“还有，两周前，你给她买感冒药。”

林默哑口无言。

原来她全都注意到了。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那药真的是顺手……”

“哦？？？？你为什么只‘顺手’帮她？”

苏清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夕阳的光从侧面照到她的脸上。

林默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虽然被她极力掩饰着。

“我……”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显得苍白，不解释又像是默认。

沉默时，时间总感觉过的很慢。

终于，远处传来学生们的喧哗声，但这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良久，苏清忽然叹了口气。

“林默，”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疲惫，“看着我的眼睛。”

来了。又是催眠。

林默几乎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熟练地放松身体，让眼神变得涣散。

苏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催眠”生效后，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苏清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此刻终于显出了脆弱。

“你真的……”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真的只是佩服她学习好吗？”

林默维持着茫然的状态，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苏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为什么总是看她，不看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我在学校里……努力变成你可能会喜欢的样子。”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制服裙的裙摆，

“沈清月学习好，我就拼命考到年级前十。她看起来高冷，我就学着少说话，学着控制表情……我以为这样，你也会多看我一眼。”

林默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她在模仿沈清月。

“可是你还是看她。”苏清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学习小组分到一起，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不是。”林默脱口而出。

在“催眠状态”下，这个回答显得格外真实。

苏清愣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感觉？”她追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担心。”林默顺着这个状态往下说，“担心你会不高兴。”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苏清忽然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她的脸埋在他肩头，温热的眼泪瞬间浸透了衬衫的布料。

“我怕……”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怕你喜欢她那种类型……我怕你觉得我比不上她……我怕你和她待久了，就真的会喜欢她……”

林默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臂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不会……”林默机械般的回答。

“你会！”苏清哭得更凶了，

“她那么优秀，学习那么好，长得也漂亮……男生都喜欢这样的女生吧？我、我怎么比得上……”

“你比她好。”林默说。

这句话完全没经过大脑，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苏清的哭声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默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你比她好。”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你不用学她，你本来就很好。”

苏清呆呆地看着他，然后——

“噔噔噔。”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苏清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迅速抹掉脸上的眼泪。

就在林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表情，除了眼眶还有点红，几乎看不出刚才哭过的痕迹。

“解除催眠，你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低声说，打了个响指

林默配合地眨了眨眼，做出刚回神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几个值日生提着垃圾桶下楼。

“那今天就到这里。”苏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啊？哦……”林默点头。

“还有，”苏清转身准备离开，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今晚我妈不加班，你不用来我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