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个骑士皇子被袭击了，凶手就是他自己养的那个小宠物精灵哦。”
“早听说他养了个稀罕货，还专门弄到王都学院去了。学啥不知道，不过能把那皇子压制住...啧啧。”
“你说那精灵得练到啥境界啊？”
“傻呀！那是精灵幼崽！人家贵族老爷专门养来当宠物娱乐的，咋可能有那实力。”
“肯定是偷袭！被当成宠物养着，积怨已久，逮着机会就下黑手。”
“被皇子养着，吃穿不愁，一点烦恼没有，这还能有怨恨？”
“啧，你和我这种泥腿子，怎么可能搞得懂贵族老爷，还有那些精灵脑子里在想什么？”
...
“王都那边听说都搜遍了，毛都没找到一根。”
“银头发的人不少，银眼珠就稀罕了，两样都占还是个小娃娃...”
“小娃娃？小娃娃怎么可能自己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
“嘿，要是普通小娃娃当然不行，可要是精灵幼崽呢？说不定就有人瞅准了这机会，想把她从咱们这儿，偷偷弄外族那边去大赚一笔！”
“有道理！怪不得最近纠察队跟猎犬似的，原来是怕这条大鱼从咱们这漏网啊。”
...
总感觉，酒馆里的气氛不太对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闲谈，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半公开的猜测和利益讨论。越来越多人加入到这个话题里，语气里充满了贪婪。
有人已经怀疑，那只“精灵幼崽”就在这附近了。
兜帽下的呼吸微微屏住，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后背却下意识地挺直了些，靠在墙壁上，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可能指向我的对话。
一旦猜测成为共识，哪怕只是捕风捉影，我这身兜帽和脚铐，就不再是常见，而是可疑了。
炉火依旧温暖，但那股暖意此刻却让人如坐针毡。
“戴脚铐的兜帽小孩”和“偷运过境的精灵幼崽”，这两段线索迟早被联系起来。
可是，这时候如果到处走动，直接就会被注意到，搞不好还会被发现真面目——某种程度上，酒馆老板把我逼到了绝路啊。
【如此，汝切实需要帮助】
高伊佐...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现在是希望你出现吗？
【汝之内心切实在呼唤吾】
你都说过我不会把身体交给你了，居然还在这臭不要脸地自说自话？
【汝将收获千金之福报，所需付出者，不过小小代价。有何不可？】
交易？那不必了。反正，最终都有助于你侵占这具身体...
【汝若不接受，眼前之困境，将困扰汝之终生。届时吾必将彻底掌控此身】
凭什么呢？你可是恶魔，我怎么能信？
【时至今日，汝仍固执地将吾视作恶魔。汝曾阅读文献，窥探过那悠远长河】
【吾之言，即为真实所映照之面。谎言乃生灵自保之戏法，吾等无需亦不屑利用】
闭嘴吧你，我会变成这样，也都是拜你所赐！
【汝之意志，过分强烈。而汝前身实在孱弱，抵御不过吾之权能。魂灵早已恰当调和，肉身本就需要改造，以适应吾之存在】
【然而汝，却违背了吾之意志...罢了，都是前话，吾已不会再行逼迫，强求汝交出肉身。】
谁信啊。
【吾不过是将代价，从肉身转变为他物罢了。镜像，乃是两端绝对公平之天平。吾曾掌无上权能，然此刻寄宿于汝之肉身，受制于汝，亦与凡灵无异】
你不是自称至上存在吗？怎么现在倒学会开始低声下气了？
【汝必是认为所有神明，皆应神力无穷，高踞云端。然而所有过往，所有记忆...倘若承载其存在的基石崩塌、消散，那么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万年前...天地崩裂，寰宇震动。所有至高，为争夺那或残存或新生的根源，倾尽所有，其结果便是如今。形体、信仰、乃至完整的存在本身，一切皆不存在】
呵，原来不是为了乐趣而折磨我。寻找宿主、改造身体、提出交易，都只是为了活下去啊？
【汝答应吾一事】
听听倒无妨...
【汝需竭尽汝所能及之一切，令此身，存续至时间尽头】
这么简单？
【...不过汝之意志尚存犹疑】
怎么可能，我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活下去了。
【汝先前，曾有几番意欲求死之念。其念虽未成行，然其真切，吾皆感知分明，也已做好归于虚无的准备】
是这样，那你不用担心了。我之前想死，都是因为被你折磨，根源在你。
【.....因果皆出于吾手】
所以之后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如此甚好，那么，该谈谈交易了...】
...
什么叫“你调整我的身体，让我可以做到只需要呼吸就能完全恢复体力”啊？
【根据这些天的观察，你若不摄入物质能量，身体机能会迅速衰退，陷入虚弱、无力，最终适应不了外界导致死亡】
什么叫根据观察，原来你知道发生过什么啊，而且这不完全就是常理吗？
【重整你体内几个关键器官与能量循环系统的运作模式，使其能从身体直接汲取魔能，转化为能量。即便长时间不进食饮水，你也能保持战斗能力】
但那样根本就不是人了吧，否决！
【...费解...】
...
【我只能调整你的肉身结构，以及，有限地影响你的部分意识活动。】
那你除了把我变成永动机以外，到底能干什么？
【把你变成能将此地横扫干净的怪物】
你，没在开玩笑吧？
【当然是在开玩笑了】
就不能有点正常的帮助吗？比如让我眼睛看得清楚点，或者力气恢复快一点，再或者...能稍微藏得好一点，别让人那么容易发现？
【...麻烦死了.....】
你居然会这么说啊？！
...
【将虚弱状态恢复；提高你的体能恢复效率；我不能主动打扰，但你提问，我解答.....奇怪】
呃...不行吗？
【太少了】
太少了？
【诉求，局限于最低层次。与我预想中所对应的规模，相去甚远】
啊哈哈...我个人考虑得也很多啊，比如如果要求太多，需要代价会不会得不偿失什么的...
【无论如何，我索求的只有活下去】
结果还是绕回这里了。
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我灵魂的一部分？我的记忆？或者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比如情感之类的？
【你的一部分，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那你不就等于直接把好处送给我了吗？这算什么交易？
【我残存的权能，受限于现状，无法随意赐予，只能以交易或类似的形式实现。况且，你付出的代价超乎你的想象】
行行行，那我们赶紧开始吧，你说的那个恢复、强化什么的。
【已经开始了】
什么？等等。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周围酒馆的喧嚣声好像变得有点……遥远？不，不是遥远，是变得模糊、失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我甚至没立刻察觉到这种变化。
那、那什么时候能结束？这种“晕过去”的状态要持续多久？
【以你们的时间感知计量，一小时。】
一个小时...
那行吧，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抓紧时间恢复也挺——不对！
我还在酒馆里啊！周围全是正在寻找“银发精灵”的家伙！你就让我这么毫无征兆、毫无防备地直接晕过去一个小时？
万一有人过来碰我、老板过来问话、卫兵突然冲进来怎么办？！我就这么瘫在这里，不是等着被发现吗！
【...失察】
我的天啊，等死啊这下。
这才是与恶魔交易的代价呀！
【严格意义上，这不是——】
闭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