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酥开车回到梧桐街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停好车,江寒酥推开店门。

江寒酥走到柜台后,给自己泡了杯茶。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和周局长的聊天界面。

【周局居然还监视下属,得赔偿我隐私侵犯费用。】

【想得挺美,没让你付烟花钱就偷着乐吧你。】

江寒酥太了解周局长了,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中年人,表面上总是被她气得跳脚,实际上却比谁都关心下属。

江寒酥喝了口茶,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放松了一些。

沈枕秋……

为什么沈枕秋是那个缘者呢……

“唉……”

江寒酥放下茶杯,站起身在店里踱步。

“把她卷进来,真的对吗?”江寒酥低声自语。

江寒酥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沈枕秋在游乐场里开心的笑容,在摩天轮上看烟花时眼里的光……还有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好奇的眼神,被自己坑了钱还傻乎乎的单纯。

如果没有沈枕秋,那天平会继续存留于世,会有更多人受到天平的蛊惑危害。

但一旦沈枕秋参与那个仪式,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超自然的世界会正式向她敞开大门,或许……她再也不能过普通人的日子了。

江寒酥走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古铜钱。

这是她的习惯,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她会抛硬币。

铜钱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江寒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准备向上抛——

嘟……

江寒酥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周局:沈枕秋和苏清河的事我已经看完报告了,是否让沈枕秋涉足事件由你决定……我相信以你江寒酥的能力,能保她无恙。】

“由我决定吗……”

江寒酥松开手指,铜钱落回掌心。

她看着这枚小小的钱币,忽然笑了。

“我可没能力去擅自决定另一个人的命运轨迹,还是……将一切都告诉她,让她来选择吧。”

沈枕秋已经十九岁了,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要怎样过。

“啊……大不了当一辈子的保镖算了,真是亏本的买卖啊!周扒皮,以后退休一定要狠狠敲你一笔!”

江寒酥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现在给苏清河打电话太晚了,老人家应该已经休息了。她决定明天再去城西巷。

但在此之前……

她拿出手机,点开沈枕秋的聊天界面。

【明天放学后我来接你,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

消息发送成功,江寒酥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整理思绪。

“要不……让灭灵司的暴躁女来一趟?有她在应该更能保证沈枕秋的安全。”

江寒酥突然想起灭灵司那边的组长,江寒酥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命定器具,所以灭灵司那边的组长单从武力方面是比自己强的。

别说灭灵司了,就是自己驭器司的组员,也都有着自己的命定器具,只不过不是杀伐类的罢了,唯独自己还没有,只能靠着收集的无主器具来战斗。

“啧,真不想和那暴躁女见面,但为了那丫头还是喊来掠阵比较稳妥。”

江寒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一想起那家伙和自己见面就吵着要切磋的样子就头疼。

疲惫感突然袭来,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枕秋的回复:【好啊!那放学后我在门口等着寒酥姐。٩(๑•̀ω•́๑)۶】

江寒酥看着这条消息,仿佛能看到沈枕秋发消息时开心的表情。

【好。】

【嗯嗯!寒酥姐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江寒酥放下手机。

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日子——跟着老爷子处理一些简单的器物收容案件,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怨灵时吓得整晚没睡着,第一次到案发现场见到遍地碎尸的恶心感……

而沈枕秋的十九岁,本应该是画画、上课、和朋友逛街、偶尔烦恼作业和考试……然后长大恋爱……结婚,过着普通女孩的生活。

“抱歉。”江寒酥对着寂静的店里轻声说,“可能要让你提前长大了。”

但至少,她会给沈枕秋选择的权利。

夜深了,梧桐街完全安静下来。

江寒酥关掉台灯,只留下那盏小夜灯,然后走上二楼。

叮铃铃~

檐下的净灵铃毫无预兆地响起,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江寒酥猛地顿住上楼的脚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净灵铃是她亲手所制,对超自然能量的波动极为敏感。

平日里它安静得像件普通风铃,此刻却响得如此急促。

净灵铃的响声分为三种:轻缓的叮当声,表示有微弱的灵体经过;急促的连续响动,表示有恶意怨灵靠近;而现在这种——一声长,两声短,这是……

“有人触动结界。”

江寒酥低声自语,身形已如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回楼梯拐角的阴影中。

没有贸然开灯,江寒酥在暗中观察着店外,想确认来者究竟是人是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对面屋顶掠过。

那黑影动作极快,但江寒酥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轮廓——修长的身形,宽大的斗篷在风中扬起,脸上戴着鸟嘴面具。

“渡鸦组织!”

江寒酥心中微惊。

渡鸦组织向来神秘,其踪难寻,现在深夜造访……

那人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地时竟毫无声息。

但黑衣人没有靠近拾遗斋,而是停在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

他抬起右手,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弓。

弓身漆黑,弓弦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江寒酥的手按在了短刃柄上。

如果对方发难,她有七成把握在箭矢射穿玻璃前拦截。

但黑衣人没有瞄准窗户。

他拉开弓弦,一支箭矢凭空出现在指间。

箭身细长,箭羽是纯黑色的,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箭头却是一截竹筒。

“传信箭?”江寒酥认出了这种箭。

超自然圈子里,有些组织会用特殊的方式传递密信,以避免电子设备的追踪或窃听。

黑衣人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来,却没有射向江寒酥,而是以一个精准的弧度绕过拾遗斋正门,从侧面一扇半开的气窗射入。

“笃”的一声,钉在柜台后的木柱上。

而街对面的黑衣人,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已转身离开。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中。从出现到消失,不过十余秒时间。

净灵铃的响声戛然而止。

只有木柱上那支箭矢的箭羽,还在因余力而轻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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