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顾沉唯一的知觉。

全身骨架像被拆散了重装过。

“秦红衣……那个疯婆子……”

顾沉猛地想要坐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秦红衣,老子弄死你——”

然而,冲口而出的不是他标志性的低沉烟嗓,而是一声软糯,破碎,甜得能拉出丝儿的嘤咛。

“唔……”

顾沉当场死机。

这特么谁的声音?

这么夹?

他强忍着眩晕睁开眼。

入目不是医院洁白的墙壁,而是灰暗压抑的水泥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香。

是秦红衣那个疯女人身上独有的味道,闻一下都让他想吐。

他下意识抬手去按剧痛的太阳穴。

视线定格。

十指纤长,皮肤白得透光,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柔光。

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这不是他的手。

他那双常年握高尔夫球杆,签百亿合同,骨节分明的大手去哪了?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顾沉猛地掀开身上的丝绸薄被。

没有病号服。

他身上套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布料贴肤,滑腻冰凉。

而睡裙之下——

胸口那陌生的沉甸甸坠胀感,腰肢收束出的惊人弧度,以及两条修长得过分,毫无肌肉线条的腿……

“开什么……国际玩笑……”

顾沉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身体软得像滩泥,脚刚沾地,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以一种极度羞耻的姿势跪在了长毛地毯上。

操!

怎么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撑着墙壁,挪到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抬头。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

黑发如瀑,散落在雪白的肩上。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眼神里透着惊恐和暴怒,可眼尾那抹天然的绯红,却让这愤怒变了味,成了一种令人想狠狠欺负,欲拒还迎的风情。

这是一张倾国倾城,纯欲天花板的脸。

美得惊心动魄,媚骨天成。

顾沉颤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也摸上了脸。

他又往下摸,喉结,没了。

再往下……

原本属于男人的象征,荡然无存。

“啊——!!”

顾沉崩溃大吼,声音却依旧是那种软绵绵的娇斥,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某种情趣环节的撒娇。

“咔哒。”

金属门锁转动声。

紧接着,是高跟鞋触地声。

哒、哒、哒。

“醒了?”

那个让他恨了十年,斗了十年,做梦都想掐死的声音响起。

带着病态的愉悦。

顾沉猛地回头,因为动作太急,虚弱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

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

他只能仰视着从门口逆光走来的女人。

秦红衣。

京圈大名鼎鼎的疯批女魔头,秦氏财阀的掌权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气场两米八,红唇如火,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镶钻的皮质教鞭。

“秦……红衣……”

顾沉咬碎了银牙,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像以前那样指着她的鼻子骂。

但他现在的身体太不争气了。

才说了几个字,就在大口喘息,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诱人的粉色,活像刚被人狠狠疼爱过一样。

秦红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尤物,眼神逐渐幽深。

她走到顾沉面前,蹲下身,冰凉的教鞭挑起顾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顾少,手术很成功呢。”

秦红衣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美啊。这张脸,可是我砸了三个亿,请顶尖团队为你量身打造的。”

顾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仅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身体的本能恐惧。

在这个女人面前,这具经过改造的身体,竟然在本能地臣服!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是顾沉!我是顾家继承人!你这疯女人,我要杀了你!”

“杀我?”

秦红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教鞭顺着顾沉修长的脖颈慢慢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顾沉已经死了。”

她凑到顾沉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得过分的耳垂上,激得顾沉浑身一软,差点没哼出声。

“三天前,顾家太子爷车祸身亡,连人带车烧成了灰烬,这新闻可是屠了版。现在还活着的,只有我秦红衣笼子里的金丝雀,顾倾城。”

顾沉瞳孔地震。

死了?

顾家以为他死了?

那岂不是彻底没人会来救他?

“不……不可能……你骗我……”

顾沉试图挥开她的手,那软绵绵的一巴掌拍在秦红衣手背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反而像是情人间调情的小打小闹。

秦红衣反手一把攥住顾沉纤细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带。

“啊!”

顾沉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秦红衣怀里。

那股冷香瞬间将他包围。

“放开我!我是男的!”

顾沉拼命挣扎,但在练家子秦红衣面前,此时的他像只待宰的兔子,那点力气简直是挠痒痒。

秦红衣单手扣住顾沉乱动的双手,直接举过头顶,死死压在墙上。

壁咚。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顾沉能清晰地看到秦红衣眼中倒映着的,那个绝美的自己。

““顾少,认清现实吧,你的时代结束了。””

秦红衣手指强势地摩挲着顾沉娇嫩的红唇,指腹微微用力。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少,我看你一眼都费劲。现在……”

她轻笑一声,手指用力按压,迫使顾沉张开嘴,露出鲜红的舌尖。

“你只是我一个人的玩具。”

羞耻感彻底把顾沉淹没。

他是顾沉!

他是京圈叱咤风云的商业奇才!

现在竟然被死对头压在身下,当成玩物一样羞辱!

“秦红衣……有种你就杀了我……”顾沉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不是他想哭,是这具身体太敏感了,受不了一点委屈!

看到那滴倔强的泪水滑落,秦红衣眼中的疯狂更甚。

她低下头,舌尖卷走那滴泪水,声音哑得可怕:

“杀你?我怎么舍得。”

“顾少,游戏才刚刚开始。我要一点点敲碎你的骨头,把你驯化成最听话的样子。”

“咔嚓。”

冰凉的金属触感扣上了顾沉的脚踝。

他低头,看到了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另一端连在床脚。

秦红衣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好好适应你的新身体,顾倾城。别想着跑,这具身体离了特殊的营养剂,活不过三天。”

说完,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让顾沉如坠冰窟的话:

“今晚有个宴会,你以前的未婚妻也会来。作为我的女伴,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门重新关上。

顾沉瘫软在地,看着镜子里那个衣衫凌乱,满脸潮红的陌生女人,闭上了眼。

秦红衣……

只要我顾沉还有一口气在,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脚下求饶。

地下室没有窗,顾沉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每一秒都是煎熬。

身体的变化不仅仅是外表。

这具身体简直有毒。

不仅没力气,感官还敏锐得离谱。衣料摩擦过皮肤的触感被放大了数倍。

空气里的灰尘能呛得他咳嗽,最要命的是……

那股该死的异香。

从醒来到现在,他身上就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甜腻的香气,像熟透的水蜜桃混着冷梅香。

这味道,闻得他自己都面红耳赤,燥热难耐。

“这到底是什么鬼……”

顾沉瘫靠在床边,试图复盘车祸。

刹车失灵,逆行货车,那是必死之局。

秦红衣能把他捞出来还能做这种反人类的改造,这女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黑。

正琢磨着,电子锁滴的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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