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生命的意义、生命的全部,在木村羽口中得到证实。
蛀虫侵蚀了有马立香的一切,开始向这份爱意、这份意义蔓延。
“羽,我好爱你,带我去你家好吗?”
这是有马立香又一次和自己父亲争吵后,和木村羽说的话。
她们来到木村羽简洁朴素的出租屋中。
木村羽拉开大门,有马立香便吻了上来,将她扑倒在玄关口。
粗暴地扯着她的衣领,白齿咬破嘴唇,染上鲜红。
象征青涩的学生制服抛在地板。
直到一声哭泣,唤回了有马立香的理智。
“羽、羽......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吗?”
有马立香慌乱地捧着她的脸,不知所措。
方才粗暴的行为让少女细嫩的手腕处覆上淤红,咬破的嘴唇半启,灰色棉质束胸凌乱地起伏着。
木村羽躺在玄关上,泪眼泛红,血腥铁锈味在口中扩散。
带着抓痕的双手轻轻搭在有马立香的肩头,暧昧低语。
“没关系......是我,是我没准备好......我有点怕疼、我们去床上好吗?”
就这样,有马立香彻底沦陷了。
她抱着木村羽来到床上,温柔地吻过木村羽的每一处,爱着她、包容着她,为了她哭泣着捂住嘴。
被自己握着脚踝,她能看到,木村羽因为自己的爱,匀称的腰肢上下起伏,像是一条竭泽的鱼、落水的鸟。
温热的爱,糜烂的爱,湿润的爱。
直到木村羽再无一点力气,瘫倒在床铺,双眼失神。
“我爱你......”
有马立香趴在她的后背,吻着她肩头的淤红,一句句我爱你,都能从她不时颤抖的身躯上得到回应。
她上瘾了。
二人开始翘课,两个悲伤的人,用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来填充彼此内心的空洞。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感受到自己是个活人,一个除了悲伤以外还有其余情绪的人。
成绩一落千丈,秋山老师给双方的监护人打来通知。
在一个夜晚。
有马裕司看着眼前如行尸走肉般的女儿,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残忍的话。
“立香,我们一样了。”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别无二样。
有马立香得到了认可,蜷缩在空荡的房间角落,在阴影中躲藏了一夜。
柴崎优梨连夜赶回新宿,看着与自己姐姐外貌相仿,如淤泥般瘫软在床上的外甥女,默默点上一根香烟。
“你觉得这是对的吗?混蛋......告诉我是谁?”
“.......”
木村羽却只是收了收床上的被褥,掩饰身上的吻痕。
“不......我很爱她.....”
柴崎优梨彻底失望了。
“还有两年,如果你还是这副模样,自己看着办吧。”
就这样,两人只剩下了彼此,彻底放弃了作为正常人的一切。
忘乎所以地沉迷在糜烂中。
直到有一天,木村羽睡了一个好觉,她嗅着屋内糜烂的空气,打开玻窗。
清新的冷空气冲荡她的大脑,身后的床铺上是自己的爱人。
你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她想要救立香,立香已经彻底离不开自己了......
她用高中最后两年的时间攒下了一笔钱。
在毕业的第一天,木村羽第一次拒绝了立香的求爱。
“立香,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旅游。”
有马立香抬起虚浮无力的脑袋,望着她。
“如果这是羽的愿望,也可以......”
“不,这不是我的愿望,这是对你的救赎。”
她们去了新宿御苑,见过被樱花裹挟的天空,在樱花下潮起潮落。
看了北海道的雪,嬉笑地在雪中打闹。
泡了富士山的温泉,在温暖中热吻。
她们站在东京都的天空树上,离地面三百五十米,候鸟平行掠过。
天空似乎触手可及。
“好看吗?”
木村羽将脑袋探出观景台,将繁华的东京端到有马立香面前。
“没有羽好看......好空洞,不知道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
有马立香望着天空下,如繁星点点的霓虹灯,只觉虚无。
“如果真的要跳下去,也请一定要紧紧抱住我。”
木村羽将她揽入怀中,目光暗沉。
直到最后一站,木村羽带着有马立香离开日本。
“羽为什么会突然想来这里。”
老君山上,八百里伏牛山集于一室。
身正庙斜,木村羽倾着腰肢,站在庙前,将最后一点念想归还于此。
“这是我的愿望,现在都结束了......你有感觉好点了吗?”
有马立香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爱人好像很难过。
“嗯,我们回去吧。”
再次回到新宿,有马立香变了。
她不再纠结与父亲的爱与恨,好像彻底忘掉了过去。
当木村羽去上班时,她会尽可能安静地待在家中,打理她们的爱巢。
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尽可能做一桌符合木村羽口味的饭菜。
她们依然会享受着糜烂潮湿的爱,好像已经刻入骨子里。
直到她的父亲,有马裕司吊死在人迹罕至的森林中,空洞的尸骸立于她的眼前。
在树皮下刻上彼此姓名,象征爱与恨。
回到溢血的浴缸,心灵的伤疤实化为手臂的切痕,回到妈妈的怀抱。
“羽,我想明白了......我好累,你也好累......”
洁白的病床前,有马立香看着窗外,阴云暗沉的天空倒映在她的眼眸中。
“我们一起走吧,就像你说的......我会紧紧抱住你。”
木村羽逃了。
“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我们永远无法分开,我会在这里等待,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在此之后的三个月,有马立香被换到了圣路加医院,为她治疗的医生曾经只在专业网站上见过,几名护士全天候地照顾着她。
有马立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有马小姐,今天的午饭还喜欢吗?”
医生一如既往地挂起亲和的笑脸,纸笔藏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做着记录。
只是今天不一样的是,有马立香开口说话了。
“谢谢,我很喜欢。”
医生笑脸一僵,转为严肃。
单向玻璃窗外,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中掠过,手上提着绳索。
绳索拖拉,另一头是一名短发女性。
[抱歉,我没能坚守我们的约定......我无法做到像立香你一样,毫无负担地去爱。]
泪水打湿信纸,木村羽猛地一划,将这些无意义的话语删去,笔尖撕破纸张,深深嵌入桌面。
[我是个骗子,我骗了你,我从来没爱过你。]
[如果你想知道我都骗了你什么,那就活下来,用没有伤疤的身体,站在我面前问我。]
[我会告诉你一切。]
[现在,我是永井光子的狗。]
恨比爱更长久,你有多爱我,就会有多恨我。
那时,你会用深刻的恨,杀死大脑中的蛀虫,站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