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奥萝尔的情况属于特例。
她这辈子的学术水平,可以用一段话来描述:
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乱棒逐出;遂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又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终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简单来说,她先是因为制服好看学着当修女,根本不虔诚;然后又尝试当诗人,文法不通,最后又转到了魔法系,法力不够。
——学了很多,可惜学无所成。
除了这身定制的修女制服,这几个月的大学生涯没给她留下些什么。
硬要说,可能还有一位关系还行的室友?
第二天,法兰尼亚大学,初等魔法学院,女学生宿舍。
“巴里安,你在这待着不要走动,我去找个外援。”
“遵命,小姐。”
“你站远点,不要被人误会。”
“好的,那个,小姐,你确定您的室友肯帮你忙?”
“放心好了,寝室是我老爹交的钱,等于我是半个房东,我挑她刺还不简单?随便拿捏。”
千叮万嘱,把巴里安藏到一处背光的角落,确定没有人目击到自己跟一位男性侍卫同行,奥萝尔终于松了口气。
她叹息一声,笔直的腰板立刻垮了,走路也没个正行,溜到写有自己名字的房门前。
“咚咚咚!”
“瓦普吉斯,起没起?”
“没起!!”
——起了,但不方便见人。
奥萝尔回了句“收到。”随后掏出钥匙,一步都没停,“唰”地撞开门。
迎面一股热风,然后一团衣服拍在奥萝尔脸上。
接着便听到一声尖叫:
“诶呦!你干嘛!”
衣服掉落,奥萝尔这才看到屋内的景象。
一位尖耳朵的银发少女像被抓上岸的八爪鱼一样横躺在床上,就外表来看像是才上高中。
她眼睛碧蓝,蒙了一层水汽,嘴巴高高地嘟起,明显很不高兴的样子,脸颊红红的,像是在害羞。
目光向下,奥萝尔立刻明白瓦普吉斯为什么又羞又恼。
寝室乱的像收废品的。
床上,地上,桌子上,书和泛黄的草纸扔的到处都是。面包屑像灰尘一样飘着,长长的法杖在地板上滚动。
自己的这位室友也是一副不能见人的样子,带绒毛的睡袍子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白花花的大腿和小肚子露在外面。
看起来B-cup都没有。
幸运的是她有穿内衣,不幸的是她穿的比基尼。
——就本世界的女性风俗来说,这事正常,只是奥萝尔接受不了。
“瓦普吉斯!!”
奥萝尔抓起衣服猛地往室友身上砸!
“把我的房子弄的一团乱,把供暖调最大然后在屋里裸奔?房租、供暖费不用你交是吧!!”
“唔啊!你听我解释!”
瓦普吉斯一手拉住睡袍,举起另一手比划。
“别解释!给你五分钟时间,把衣服穿好!”
奥萝尔重重地把门关上。
两手一摊,差点背过气去。
奥萝尔从没想过女生能把宿舍造的这么乱。
这个寝室是艾德侯爵给奥萝尔租的。
老爹的本意是培养女儿的独立能力。
可惜奥萝尔表示:她上辈子把苦都吃过了,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享福的。
她平时基本都住侯爵府,来宿舍不多,偶尔过来待一会,也都是晚上上完课后。
她从没有撞见这种场面,一直以为自己的室友是一位温柔淑女。
本来打算来个君子欺之以方,强行抓些把柄,现在看来这都不需要了,随便拿捏。
五分钟后,房间门从内拉开。
一股带着魔力残香的微风拂出,随后是一脸冷漠的瓦普吉斯。
她戴着大大的法师帽子,披着一层厚实的黑大衣,而别的地方就显得相当清凉。
上身是抹胸式的吊带背心,白色的布料紧贴肌肤,蓝色的肩带细腻地勾勒出肩线,边缘缀以精致的褶边和蝴蝶结。
下身是一条长度勉强覆盖大腿一半位置的蓝色超短裙,腿部则是一对过膝的长筒皮靴,靴子的上沿到裙摆的下沿,刚好留出成人手掌的宽度。
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完美的、很会哦齁的冰山精灵魔法师。
可惜奥萝尔刚看到她不成体统的一面,滤镜破碎,只把她当会拆家的哈基米。
瓦普吉斯也很难在被人撞到糗事后保持淡然,绷了一会,“噗”地一声笑出来。
“哈哈,我会收拾好的,你不会生气吧?”
奥萝尔居高临下(身高更高),审视地看着她。
“没生气吧?”
“......”
“没吧?”
见瓦普吉斯快要哭出来,奥萝尔终于开口:
“原谅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补习,帮我通过补考。”
“我干!”
——外援get。
奥萝尔带着瓦普吉斯出门,正瞧见巴里安被一群女学生围观。
可真是花枝招展,下摆开叉到胯部的是学牧师的,露脐装的是战士、穿紧身衣的是刺客、身上编草裙的是游侠。
万花丛中,巴里安鹤立鸡群,目光炯炯,仍然保持奥萝尔走时的姿势不动。
奥萝尔可看不得自己的侍卫被别人那么看。
就算十几年后巴里安会下克上,他现在仍然是奥萝尔的侍卫。
就是要赶走他,也得是奥萝尔主动赶,别人不能抢。
“巴里安!过来,走了。”
奥萝尔故意大声嚷嚷。
学生们纷纷扭头,一见到是奥萝尔,立刻俏脸刷白,像见鬼了一样作鸟兽散,还嚷嚷着:
“快跑!是宰相家的恶役大小姐!!”
留下奥萝尔三人一头雾水。
嘛,管她们呢。
奥萝尔带着自己的两位手下回到奥利维亚侯爵府邸。
侍卫和男仆、女仆们正严阵以待,等待奥萝尔的命令。
在王都的奥利维亚家人只有奥萝尔跟她爹两个,艾德侯爵劳形于案牍之间,除了睡觉外很少回家,于是乎这里奥萝尔最大。
由于前世教育的惯性,奥萝尔平常对下人不错,因此仆役们都说小姐待人和善,愿意替她干活,主动加班给她收拾出一片可以练习魔法的场地。
奥萝尔对二人发表她的一周突击复习计划。
大学期末考试的复习时间一周为宜,时间短来不及,时间长了会忘。
首先自习一遍,过一遍所有的教学内容,然后针对每一个章节的内容额外练习,最后针对考试内容做总复习。
这是她上辈子考前突击的经验。
巴里安庄重地点头,心悦诚服的样子。
等奥萝尔说完,他说了句:
“小姐,魔法学院预定的补考日期...好像是明天。”
奥萝尔的脸色唰地白了。
“我们不是上周才考完吗?怎么明天就补考了?!”
“小姐,补考内容是独立施展一个三环火球术,没有书面内容。”
“没有书面内容?我看了一晚上的书,白看了?”
奥萝尔陷入躯体化之中。
怎么这补考不按套路出牌的?
不对的不对。
大学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多给平时分,考前再画重点,考试后努力捞人,卷面分不够的多给平时分来补。
实在挂掉的,给一个假期时间复习,补考时把期末卷子再考一遍。
我上辈子上大学不是这样的!
一头黑线的瓦普吉斯小声小气地给奥萝尔解释:
“因为魔法学院毕业最低标准是不使用卷轴的情况下独立施展一个三环级别的法术,而火球术是所有三环中模型最简单的,这是送分题,比背魔法学史简单多了。”
她想吐槽,又不太敢,于是更小声地补了刀:“你不能这个都不会吧...”
奥萝尔烦恼地挥挥手,怼她:“不会,开心了?你得想办法帮我通过补考!”
“额,要不我给你做个隐秘点的卷轴吧?”
卷轴施法的难度要低很多,就像加热预制菜一样,有手、有基本的常识就行。
显而易见,这是作弊。
“那不行。”
巴里安打断瓦普吉斯。
“作弊可不行,这有损家族荣誉,而且小姐是王都的风云人物,会被重点针对。”
一明一暗两个理由,说话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知道巴里安也不希望自己被赶回家,奥萝尔几乎要以为他是在刁难了。
“那在法杖和衣服上下点功夫?”
瓦普吉斯问。
“侯爵府跟本地的行会不熟,一天,恐怕不够时间准备。”
巴里安的分析把这口子也堵住了。
“那怎么办?自己做?我看,要不求求情,申请再推迟几天?再怎么说一天时间也太短了。”
“不!”
奥萝尔振奋精神。
“天无绝人之路,肯定有办法,先别急,让我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