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我挑眉问道。
“是。其实白香茗带你来找我做检查时,我就认出你了。”
“认出我?你什么认识还我?”
“我倒不意外你忘了我。你的病情本就奇怪,算不上完全失忆,却偏偏把许多人连同他们的一切,都从记忆里抹掉了。这对一直关心着你的人来说,太让人伤心了。”
“那我们到底是何时认识的?”
“我们怎么认识的这不重要,重要的那些事你都已经替我说出来了。”
“为了让我看清白香茗对我的感情?”
“这一点,你难道不是早就心知肚明?你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这点瞒不过我,毕竟你是我的患者。”
“所以你想让我明白的,不止这一件事?”
“是,也不是。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如何去面对她们。最终会是怎样的结果,我无从知晓,但我信你能处理好。我也曾失过忆,那时有个比我小的朋友,性子却比我成熟太多。他有个患抑郁症的妹妹,而他自己,就像个小太阳,拼尽全力驱散着身边所有人的阴霾。”
“所以你是被他治愈了?”
张哲晓抬眼看向我,眼底的雾淡了几分:“是,是他拉着我,走出了自己困住自己的阴影。”
“可这和你今天做的事,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有……也没有。”
“搞什么,你成谜语人了?”
他忽然笑了,掐灭烟蒂:“外面风凉,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跟在他身后往大厅走,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轻响。行至半路,我忽然开口叫住他:“就算你的科研资助没了,也无所谓吗?”
张哲晓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却嘴硬道:“没关系,我的研究,已经有答案了。”
“你根本就没找到答案吧……你也在逃避,和我一样。”
他转过身,眼底的迷雾依旧浓重,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还是这么机敏。”
“你是为我好,却把自己的痛苦搭了进去。张医生,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张哲晓闭上眼,眉心拧起一道褶皱,像是在回忆什么难过的往事。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我的科研项目,根本不是我问你的那个问题,而是脑部神经手术。”
“脑部神经手术?!”我惊得脱口而出。
“是。可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胜任这个项目。”
“所以你想借着这次的事,让项目被迫停止?”
“是啊,世人眼里,一个混蛋天才,总好过一个胆小的医生。”
“可这……”
“怎么,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觉得不是真话。”
他忽然笑了,眉眼松了些:“那就算是,我为了让你和白香茗好好在一起,故意为之吧。”
“搞什么,刚才不还说,只是想让我认清真正的自己?”
就在这时,白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凉可莹就站在他身侧。
“白叔?您怎么在这?”我连忙回身。
“闲来走走,没想到碰到你。张哲晓,你也在?”
张哲晓刚要开口,我抢先一步道:“白叔!今天的事,我弄清楚了,全是一场误会!”
“什么?”
“什么?”
“什么?”
白叔、张哲晓,还有凉可莹,三人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眼底满是错愕。
“您听我说,”我语速极快,“今天白香茗把我留在大厅,我闲着无聊四处走,瞧见桌上的好酒,一时贪杯多喝了几杯。后来碰到张医生,他见我喝多了,递了杯水解酒,可我酒量本就差,没说几句话,就醉倒在地了。”
“等等,”张哲晓突然打断我,一脸不可思议,“我明明在你酒里下了药,你是喝了药才晕的啊!”
“都这时候了,你就别为了白香茗的面子硬扛了!”我故作无奈,“白香茗瞧见我倒在地上,误以为是你和我起了冲突,我晕着,她自然觉得是你动的手。我是她请来的客人,客人在她的宴会上出事,丢的可是您的面子啊!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我偷瞄了一眼白叔,见他眉头舒展,似是信了几分。张哲晓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编出这样一套说辞。我接着补道:“其实我今晚吃了自己买的助忆药,凉可莹怕是不知道,那药副作用不小,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检查出了毒性反应。”
白叔点了点头,看向张哲晓:“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你是为了让香茗下得来台,才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的?”
张哲晓反应极快,立刻顺着话头:“是……是这样的,白叔。”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白叔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我们三人,我看向凉可莹,她正一脸震惊地盯着张哲晓,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慌乱。
“你和他,早就串通好了吧?”我淡淡开口。
凉可莹立刻收起错愕,尬笑着打哈哈:“哪有,哥你说什么呢。原来你晕倒是喝多了啊,真是贪杯。”
“少装傻。我中途醒过一次,被人下了安眠药,你会不知情?再说了,我根本没吃过什么易过敏的药,你倒好,随便找个理由,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下药了,是吧?”
张哲晓长舒一口气,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谢了。”
“谢什么,”我瞥了他一眼,“这点小事,被你搞得一团糟,偏要闹到最坏的地步。”
“我也不想的,哪有你这编故事的本事,要是我有这水平,早编出完美说辞了。”
我们对视一眼,忽然都笑出了声,连日的紧绷,总算在此刻松了下来。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彼时夜色已深,我和凉可莹便在酒店住下了,自然是白叔安排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开了个小会,我把昨晚的说法又讲了一遍,细节虽有出入,却被凉可莹圆得天衣无缝。吃过酒店的早饭,我们便动身回了家。
一踏进家门,我第一件事就是扑到熟悉的床上,滚了好几圈。
“虽说酒店的环境比家里好上百倍,可那软床,我是真享受不来。果然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我正埋在被窝里,贪恋着熟悉的味道,手机突然响了。点开一看,是白香茗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雀跃:“凉皮,昨晚你为我暖的床超软超暖~今天要不要再来我家酒店玩呀?”
见她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指尖飞快敲下一个大大的: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