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只要走上这条路就会有这种感觉,自从父母去世过后,她每年都会给这里给他们扫墓。
可是,她在几个月前其实已经来过一趟了。
算上上次,她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
向铭不知道所谓的鬼魂究竟是否存在,要是他们此刻真的就在天上看着自己,要是他们知道自己隔三差五的往这里跑。
他们一定会十分担心的。
想到这里向铭莫名的低下了眼眸,就连脚步也在缓缓放慢。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麻烦死人这件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可向铭不一样,她的这双眼睛见证了太多次的死亡,以至于灰色的世界曾在数个轮回间充斥在她的眼中。
所以,现在哪怕是地上的一寸青草对她而言也是弥足珍贵之物。
而这并不代表她会轻看死亡,反而说这些已经逝去之物更能够牵动作起向铭的心。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最终停了下来,怀着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忐忑,对着肩上的约克说道。
墓园的晨风在这时从他们的中间吹过,不经意间让约克想起几天前,它和向铭也是这样一起走到这里的。
只是,这时的她比起那是所显露出那一份敏感更甚了。
阳的离开,真的对她造成了很大伤害呢。
以至于,向铭现在对任何给予她好意的人都会表现得如此小心翼翼。
“可是来都来了,你总不能把人家给你的花当垃圾扔掉吧?”
约克摇了摇头,它是很想告诉她不必这样小心翼翼,可是像她这样的人,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贸然挑明,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时间还长着呢,有它在,总有一天能让她想明白的。
“也是。”向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菊,最终还是被约克给说服了,老老实实地朝前走去。
不过走了没多久,她便看见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正巧从墓园外围的高墙上跳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墓园里两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刚刚被大叔追的那个?”
隔了小半天,向铭才指着对面的男孩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给对方惊了一声冷汗,因为这里距离保安室并不算远。
“嘘!”
男孩连忙跑过来,一边从书包里掏东西,一边急道:
“这个给你,说话别太大声,要是被那个大叔发现我在这里就惨了。”
向铭低头看着男孩塞给自己的一把糖果,神情有些无奈。
自己这算是被贿赂了吗?
“那个,能问一下吗?你刚刚为什么要跑呢?”
男孩拉上书包,抬起头看了向铭一眼,接着他有些尴尬地道:
“我怎么知道,他一看见我就大叫,那我只能跑呗。”
这两个人的理由居然出奇的一致。
向铭趁男孩不注意时将手里的糖果一把扔给了约克。
“那你的家长呢?我记得墓园是禁止12岁以下的儿童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进入的。”
男孩背好书包,听见她的科普当即不自在地回了句:
“什么12岁以下,我只是长得稍微矮了一点,但我实际上已经是一名初中生了!”
诶~好撇脚的谎言。
向铭没有急着拆穿男孩,而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初中生小朋友,能不能告诉姐……哥哥你一个人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因为向铭现在是在蝴蝶结的伪装能力之下,所以所呈现的样子自然也是她以前还作为男生时的模样。
但有一说一,精气神好了许多的向铭,就算是男生的状态也透露着不小的亲和力,和小孩子套套话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面前的男孩却是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来这里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死人扫墓了,还有不要叫我初中生,我有名字的,我叫林行。”
向铭嘴角微微抽搐,偏偏在这种时候也表现得不像个孩子。
算了,不和小孩一般计较。
“呼,好吧,林行小朋友你是来给爷爷奶奶扫墓的吗?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带着你爸爸妈妈一起来才……”
向铭忽然顿住了,她本想和这个叫做林行的小朋友讲讲道理,可刚才她不经意的一瞥却是在对方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眼熟的情绪。
于是她临时改口了:
“不如让哥哥陪你去吧,这样那个大叔就算看见也不会为难你了。”
林行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微笑着的大哥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那你等会一定要帮我打掩护,我会再多给你一点糖果作为报酬的。”
“没问题,你带路吧。”
向铭答应下来,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糖果,或许就是这个孩子能想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了吧。
话说,小黑会喜欢吃吗?
她忽然想到还留在自家睡懒觉的小小黑龙,想着让约克等会少吃点,或者路上给小黑买一点回去也行。
简单做过约定后,林行便带着向铭往墓园的一角走去。
路上,他还时不时回头看向铭有没有跟上,投来的目光也逐渐染上好奇。
他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忽然开口问道:
“哥哥,你也是来为亲人扫墓的吗?”
“对啊,我的父母都葬在这里。”
问过后,林行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似乎是没有想到面前笑着的大哥哥会有这样悲惨的往事,他默默想道等出去之后要多给向铭一点报酬。
又走了一会,林行才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
向铭也在他的身后停下,看着墓碑上的姓名和黑白照,她默默垂下了眼眸。
林行之母,林天杰之妻……之女安眠于此。
林行的脸上反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卸下书包,从里面拿出几个红红的苹果放在墓前,然后又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在墓碑上擦了擦。
他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似是害怕惊扰到了墓下的那人,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墓碑上的黑白照,那位浅笑着的平常妇人。
也是他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