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遥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她迅速关上门，消失在玻璃门后。
苍介坐在房间里，听着后院隐约的水声，心跳如鼓。
不要偷看。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当然不会偷看，但光是知道她在那里，在同一个温泉池里，穿着……或者没穿……
他摇摇头，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手在微微颤抖。
半小时后，末遥回来了。
她也穿着浴衣——浅粉色的，衬得皮肤更白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因为温泉的热气而泛着红晕，她低着头走进来，动作有些僵硬。
“舒服吗？”苍介问，声音有些哑。
“……嗯。”末遥小声说。
她在矮桌的另一侧坐下，两人面对面，都穿着浴衣，都刚泡完温泉，都心跳加速。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张。
“那个……”苍介说，“我们……下午做什么？”
旅馆提供的活动册上有很多选项——散步，手工艺体验，茶道体验。
“要不……”末遥看了看窗外，“去附近走走？听说有条很美的散步道。”
“好。”
他们换了便服，走出旅馆，八月的箱根山间很凉爽，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散步道沿着溪流延伸，偶尔有小桥和观景台。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渐渐地，被美丽的自然风景和凉爽的山风抚平了。
“这里真美。”末遥轻声说。
“嗯。”苍介看着她被山风吹起的头发，“比东京凉快多了。”
“夏天就应该来这种地方。”
他们走到一个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远处是湛蓝的芦之湖，更远处是富士山的轮廓。
苍介拿出手机：“拍照吗？”
“嗯。”
他们拍了几张合照——肩并肩站在观景台前，背景是壮丽的山景，拍照时，苍介很自然地搂住了末遥的肩，末遥也靠在他身上，笑容很自然。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回到旅馆。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晚饭前……”苍介看了看时间，“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
回到房间，那种微妙的紧张感又回来了，因为接下来，就是晚餐，然后就是……夜晚。
苍介在矮桌前坐下，拿出带来的书，末遥也坐下，但没有看书，只是看着窗外的庭院。
“苍介。”她忽然叫他。
“嗯？”
“你……紧张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苍介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的傲娇，只有坦诚的询问。
“……紧张。”他坦白，“你呢？”
“也紧张。”末遥小声说，“但是……也有点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和你在一起。”她说，“虽然紧张，但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这句话让苍介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他说，“虽然紧张，但很开心。”
他们的手在矮桌上相握，窗外，夕阳开始西斜，把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
晚餐在六点半准时送来，女将推着餐车进来，在矮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怀石料理——刺身，烤鱼，天妇罗，煮物，还有一个小小的火锅。
“请慢用。”女将微笑着离开。
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始用餐，料理很美味，但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完全在食物上，每次目光相遇，每次手不小心碰到，都会让心跳快上一拍。
吃到一半时，末遥忽然笑了。
“笑什么？”苍介问。
“没什么。”末遥摇头，“就是觉得……我们好笨。”
“为什么？”
“因为太紧张了。”她说，“其实……就是睡一觉而已。”
她说得很轻松，但苍介能看见她耳尖的红晕，他知道，她也在紧张，也在故作轻松。
“嗯。”他点头，“就是睡一觉。”
但他知道，不是“就是睡一觉”。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外过夜。第一次同处一室到天亮。第一次……
这很重要，这是一个里程碑。
晚餐后，女将来收拾餐具，又送来茶和和果子。夜晚正式降临了。
窗外完全暗下来，只有庭院里的石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
两人坐在矮桌前喝茶，聊天。聊今天的散步，聊温泉的感受，聊料理的美味，话题很安全，但空气里的紧张感没有减少。
九点，苍介说：“我……铺床吧？”
“……嗯。”
他从壁橱里拿出被褥，在床旁边的榻榻米上铺好，很认真地铺了两层，枕头放好，被子叠整齐。
“我睡这里。”他说，“你睡床。”
末遥看着他铺床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一方面觉得这样很好，很尊重她，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太客气了？
“被子够厚吗？”她问，“山里晚上会冷。”
“应该够。”苍介说，“不够的话还有多余的。”
铺好床，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接下来该做什么？直接睡觉？还是再聊一会儿？
“要……看电视吗？”苍介问。
“不用了。”末遥摇头，“我想……早点睡。今天走了很多路，有点累。”
“好。”
他们轮流去洗漱，浴室在房间的另一侧，有淋浴和洗手台，苍介先洗，然后末遥，每次一个人在里面，另一个在外面等待时，都能听到隐约的水声，让心跳加速。
十点，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苍介是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末遥是长袖睡衣裤，很保守。
房间里的主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暗的光线让房间更加暧昧。
“那……”苍介站在地铺旁，“晚安？”
“晚安。”末遥坐在床边，小声说。
苍介躺进被窝，这感觉比想象中硬，但还能接受，他侧过身，背对着床，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但谁都睡不着。
苍介能听到末遥在床上翻身的声音，能听到她轻微的叹息，他知道她也没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深夜的山里确实很冷，即使是在八月，夜间的温度也降得很快，苍介感觉到被子不够厚，寒气渗了上来。
但他没有说，只是缩了缩身体，把被子裹得更紧。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苍介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声音。
“……苍介。”
他睁开眼：“嗯？”
“你……冷吗？”
苍介犹豫了一下，然后老实说：“有点。”
床上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很小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明显的颤抖：
“冷的话……你要不要上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