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女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饮着，一边晃进书房。她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双女主小说，拎在手里，慢悠悠地晃到餐桌前，开始拆披萨的包装盒。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连接上屋内的蓝牙音箱，开始播放宋梓沫收藏的轻音乐。
有的时候，宋梓沫还是会愿意让自己的生活里多几分仪式感的，就比如现在——虽然她大多时间都是懒癌患者，只会窝进沙发里像条毛毛虫似的咕涌着。
披萨是她和顾涵常去的那家店做的，咸蛋黄培根口味，是她偏爱的款。
正啃着披萨配快乐水时，宋梓沫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摸出手机，点开小说软件，熟练地点开收藏，一眼就看见界面上提示的红点。
顾涵更新了。
想来这家伙应该是从那些小情绪里稍微走出来了些许。
宋梓沫轻轻松了口气。
她狼吞虎咽般看完更新，点开评论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狐狐不吃素：短小无力，催更！】
顾涵这本书人气不低，不一会儿，她这条评论就被淹没在几百条复读的催更浪潮里。
宋梓沫也不在意，笑嘻嘻地翻了翻评论区，便退了出去。
她本就没指望得到回复，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
这次顾涵买的披萨有点偏大，应该是两人份的，宋梓沫只啃了五分之三就已经吃撑。
她把剩下的披萨塞进冰箱，留作明天的早饭，然后转身启动了电脑。
白发少女熟练地点开VTube Studio，调整好补光灯，测试了一下虚拟形象的呈现效果。
在当“自由职业者”的这两年，宋梓沫也摸索过不少挣钱的旁门左道，虚拟主播便是其中之一。
当初她还特意在网上花两千多定制了一个虚拟形象——一只白发红眸的御姐狐娘。加上零零总总的设备投入了五六千，最后也不过勉强回本。
她的频道主打情感咨询，靠着那些撩拨人心的小伎俩和情感建议，倒也攒下了一些粉丝。
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拒绝签约某家黑心MCN机构，她被几个拿了资源的空降主播挤了下去。加上平台改制，直播时长要求增加，宋梓沫索性也懒得继续投入了。
不过账号她还留着，偶尔开播。不为别的，只是不想独自挨过漫漫长夜。
哪怕隔着屏幕，只要能看到弹幕飘过，她心里就能泛起几分安稳。
她向来是怕孤单的。
如今，这个名叫“狐言”的账号下有4.8万粉丝。其中多少是真人，多少是机器人，她自己也说不清，搞不好“含人量”还不足一半。
打开直播界面，宋梓沫最后检查了一遍变声器设置，确认无误后，按下了“开始直播”。
“歪歪歪......听得到吗？晚上好呀，欢迎来到狐言的深夜情感电台～”
略带欢快的御姐音在直播间里响起。变声器效果很好，完全掩去了她原本的嗓音。
随着虚拟形象狐娘出现，直播间内进入的人数也开始缓慢地增长起来——“狐言”这个账号，终究还是留住了一些老观众。
“狐言姐姐好久不见！”
“前排！”
“好几天没见啦，刚想出门买夜宵就看见开播了！”
“狐言晚上好！”
......
一条条弹幕掠过屏幕。宋梓沫扫了一眼，来的大多是熟面孔。老观众们打招呼也熟络，直播间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宋梓沫眉眼一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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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兰放下手中的压感笔，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显示屏上的宋梓沫画像已经上色了一半，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笔下的少女眉眼虽像，却少了照片里那种鲜活狡黠的神采。她反复修改，折腾半天，进度非但没涨，反而越画越觉得偏离了心中那个影子。
拿起手机，榕兰打开相册，翻出今天拍的宋梓沫，愣愣出神。
照片里的白发少女正咬着叉子，银亮的叉柄将柔软的唇压得微微泛白。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猩红的眸子从发丝间透出来，带着点狡黠的、小动物般的灵动。
她自认画技不差，这些年国内外奖项也拿过不少，可偏偏描摹不出宋梓沫给她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抓不住的东西——像风拂过指尖，像光落在水面，明明就在眼前，落笔时却散了形。
榕兰叹了口气，梦里见，出门也见，就连画画的时候都看着那人的照片。她感觉自己的生活都快要被那个叫宋梓沫的少女塞得满满当当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得找个别的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行，至少不要一天到晚都想着那位白发少女。
打定主意后，榕兰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摸出来一盒巧克力棒，一边嘎吱嘎吱地啃着，一边打开视频软件。
刚跳过开屏广告，一条提醒弹了出来：
【您关注的主播狐言正在直播】
榕兰平时不看虚拟主播。关注狐言，纯粹是因为对方的虚拟形象是她早年设计的，因此榕兰偶尔也会点进狐言的直播间围观一下，也混了个粉丝牌子。
当然，这件事是榕兰偷偷做的，狐言本人并不知晓她就是当初那个设计虚拟形象的画师。
在榕兰印象中，狐言的直播风格一向活泼有趣，直播话题好像都聚焦在情感方面，偶尔也会直播一下游戏什么的。
当初榕兰权当是练手，没有多要钱，只收了对方两千块。如今同样精细度的虚拟形象，市场价早已过万，若算上她现在的名气，只怕还要翻几番。
不过榕兰对这件事并不后悔——她不缺钱，能看见自己创作的虚拟形象能继续在互联网上活跃，就很满足了。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抱着这样的想法，榕兰点开了狐言的直播间。狐言那辨识度很高的御姐音正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似乎是在做情感咨询：
“......所以呢，你还是需要大胆一点，听你狐言姐姐的话，明天就去表白吧，毕竟你都追了三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才对。
“什么叫你是妹妹，你暗恋的人是你姐姐？！什么叫你姐姐今年刚毕业在当你的英语老师？！
“你今年几岁？”
听着直播间里狐言那有些崩溃的御姐音，榕兰噗嗤地笑出了声。
她没想到狐言的直播间跟瓜田似的，随便逛逛就能遇上猛料。
——不过，我或许可以找狐言咨询一下？
榕兰嘎嘣一声咬断了口中的巧克力棒，眼眸微亮。
有些事，对着熟人说不出口。但对着一个不知道她是谁的“陌生人”，或许反而能坦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