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一看就是高档酒店的房间,我揉着腰小声吐槽:“有钱人的享受果然搞不懂,这么软的床睡一觉腰都快僵了……”
刚说完,后知后觉的恐慌猛地涌上来:“不对啊!这不是重点!我怎么会在这儿?!”
手忙脚乱掀开被子下床,隔壁浴室突然传来哗哗的水声,水流撞在瓷砖上的声响格外清晰。我瞬间僵住,脑海里炸开晕倒前的最后画面——我分明是栽进了白香茗的怀里啊!
难道是她把我带到酒店的?那浴室里的人……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虽然知道这么想很失礼,可和正在洗澡的大美女共处一室,但凡是个正常男生都会瞎想吧?
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传来轻响。我下意识挺直腰板,心里还嘀咕着:连门都不锁,也太信任我了吧?虽说我绝对不会做奇怪的事,但好歹也是个身心健康的男生啊!
可推门走出的,根本不是我脑补了无数次的白香茗,而是我的妹妹凉可莹。
她正用毛巾胡乱揉着湿漉漉的长发,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见我坐起来,眼睛突然一亮,下一秒就踩着拖鞋扑过来,双臂死死圈住我的腰,语气里又气又急:“笨蛋老哥!离开我就照顾不好自己是吧?知道你晕倒的消息,我魂都快吓飞了!原来之前被车撞是真的……”
她的身子轻轻发颤,温热的呼吸贴在我的胸口。被她抱着的瞬间,莫名的安心感裹住了我,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鼻尖微微发颤的模样,心口又十分的难受,凉可莹毕竟是我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啊。
我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轻:“抱歉,让你担心了。”
看着她那副担忧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心里竟莫名一慌,从没想过她会这么在意我。可偏偏这时,脑海里像被抹去了一块,有什么关于凉可莹的重要回忆,怎么抓都抓不住。我正皱眉使劲回想,一道略显尴尬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张哲晓举着房卡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都不敢往这边瞟。我慌忙推开凉可莹,脸颊发烫地解释情况,凉可莹也回到浴室换衣服,再出来时,她径直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掏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
我跟着张哲晓走到门口,他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原来如此,是你妹妹啊。”
我也跟着松了口气:“谢了,还肯信我。”
“倒不是信你,”他耸耸肩,视线扫过桌上的房卡,“这房卡只有白香茗有,她总不至于有那种爱好。”
“哪种爱好?”
“没什么。”他岔开话题,伸手虚探了下我的额头,“话说,你头还疼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摇摇头:“一点事都没有,这次又麻烦你了。”
“倒也没麻烦我,”他的语气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其实你晕倒后,这是我第一次见你。”
“第一次?”
“嗯,你晕倒后白香茗直接把你抱到这房间了,我想上前搭把手……结果被她拒绝了。”
他没说透,我却心知肚明。那个狠狠的巴掌,那声脆响,还有当时的画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怎么拿到房卡的?”
他瞥了眼桌上的房卡,无奈道:“你晕倒那会儿闹了点不愉快的误会,还好我们在角落,没闹大,可最后还是被她父亲知道了。你想啊,联谊会和联谊对象发生了不大好的误会,这脸丢大了吧。”
我心里一紧,急忙追问:“那白香茗呢?她没事吧?”
看他面露难色的模样,我瞬间懂了,抬脚就要往外冲,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张哲晓?”
“我来不是让你去当英雄的。”
我猛地回过神。他才是那个被打的受害者,这事说到底,也有我的责任。
“抱歉,这事我也有错。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房卡是我从给你检查的医生那拿的,”他松开手,语气软了些,“白香茗是真的很在意你,我也没难为她,甚至跟她父亲说过这事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可她还是被家里人叫走了。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我下意识停下脚步,凝神听着。
“如果一个人失忆了,那他还算是原来的那个人吗?就像你喝过的茶,忘了味道,那茶还是那杯茶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又抽象,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吭声,心里却慢慢有了答案。
“如果真的失忆了,或许就像重启了一段人生吧。”我轻声说,“我现在就是这样,大部分事都记得,可偏偏丢了些重要的回忆。但我觉得,我还是我。就算重来一次,该做的选择还是会做,该犯的错或许还是会犯,这就是我啊。就像忘了茶的味道,大不了再喝一次,就算记不清从前的滋味,最后给出的评价,也一定会和以前一样。以前的我,绝不会看着别人替我承担痛苦,所以我必须去找白香茗。”
张哲晓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没再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过来,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刚醒肯定渴了,喝口水再去吧。”
心里记挂着白香茗,可嘴巴确实干得发疼,我没多想,接过水就仰头喝了大半,连瓶盖边缘那淡淡的开过的痕迹,都没放在心上。
道了谢,我推门就往外走,可才踏出几步,双腿突然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猛地冲上头顶。
“糟了,难道身体还没恢复?”
眼前的景象开始发花,我脚下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前一秒,一双手稳稳扶住了我,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可我连抬头看是谁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再次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