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心里很失望，曹非迅速下楼离了书店，在这太阳的照耀下，他着实有些气闷。
《赤玄通史》再次上架本来是件好事，可为什么……
他眼前一黑，不由得靠在了墙上。
怎么回事？
曹非扶住墙，感受到胸口的柔软，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立时吓了一跳。
糟糕，自己光顾着想事情……撞到人了……
“抱歉，你没……小乔？”
少女微微抬头，眼神顿时为之一动。
“曹非？”
她目光迅速打量四周，急忙离开曹非身体，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镜片，脸颊微有红润，迅速低头看向地面。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穿了一件不知是雪纺还是什么轻薄材料的白衫，曹非一碰之下只觉得是白纱之类的材质，他对于服装材料了解不多，说不出个所以然。
白衫外面是一件浅绿色的长袖外套，而下身也是一条灰蓝色的短裤，尺寸非常短。
但除了这些，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手臂上的红袖标。
“我……我来这里看看书……你呢？”
刚才的近距离接触让曹非有些尴尬，只得实话实说，然后赶紧反问回去。
‘小乔’不是少女的名字，她的名字叫做乔笙，是曹非初中时隔壁班的同学，是曹非当时所在的31中成绩最好的学生，因为她的班级还有一个女生叫做乔笙，因此称呼她们的时候往往根据身高用大乔、小乔称呼。
乔笙虽然成绩极优，但在作文上稍有逊色，曹非整体成绩不及她，可作文这方面却是少有的能做到每次模拟考试丢分在三分以内的人——那必扣的十分除外。
每次模拟考试后，乔笙都会向他借来作文看看，二人也是由此相识。
其实乔笙在答案固定的数理化方面更加出色，只是对于没有固定答案的作文有些棘手，但即便如此依旧不妨碍她占据31中第一名的地位。
“我来这里买练习册，假期买了十本关于高中试题模拟的……还不太够，想再买一些。”
曹非点点头，心中叹服。
一个假期十本练习册还不够吗？
在他的印象里，乔笙似乎除了做题还是做题，从来没见她做别的事情——和伊昔比起来，还是她更像书呆子。
不过，她这么喜欢做题……怎么会加入青年团？
看到曹非盯着自己的袖标看，乔笙下意识抓住袖标，挡住了上面的图案。
“抱歉……我没有规训你的意思，不是让你向我学习……”
“你怎么加入了青年团？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连冲锋队都没加入。”
“我和你一样，进了36中，分到了9班。”
曹非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和自己是一所高中。
不过既然进了9班，就说明成绩进了36中前一百名……
他心里稍有羡慕，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成绩排名前三百的学生都要加入青年团……我不想加入，我想写练习册，可老师说今年和每年不一样，必须加入……不加入就没办法进入9班。”
“是这样啊……”
曹非怅然若失，自顾自的向外走去。
自己和对方完全不是同路人……初中的时候见面还能彼此谈谈作文，如今只感觉没什么话题可谈了。
“曹非。”
乔笙叫住了曹非，而曹非则是停下回头，只见乔笙微微举手握拳。
“在烽火基地我看到了你站出来……很帅。”
曹非愕然，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只是木讷的点点头。
“穿成这个样子是来谈情说爱的吗？”
一只手拍在乔笙肩膀，将她推到了一旁。
带着红袖标的高个子女生站到曹非面前，脸上突然露出惊讶的神色。
“曹非！”
“康衢？”
曹非颇为惊讶，今天遇到的熟人真是多啊！先是乔笙，后是康衢……乔笙呢？
他将目光投向书店内，只见乔笙灰溜溜的上了楼梯，连句再见也没说。
康衢的目光顺着曹非望去，不由得皱起眉头。
“新人真是没有礼貌，怎么对老人连句再见也不说！”
曹非闻言看向康衢的手臂，上面还是挂着那枚红色袖标。
康衢在初中的时候就加入了冲锋队，和王乔玉同一时期，只不过她不是班长也不是委员，能加入冲锋队完全是因为今年上半年的运动会，她为学校拿到了全区初中女生组五千米第一名的成绩。
原本璇玑星教育是轻视体育的，更注重学习成绩，但在九五复辟后，教育机构开始强调学生们的体育成绩，原本经常因为‘生病’而被其他老师占课的体育老师也变得健康起来，再也没有生病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康薮打篮球去了，你呢？”
“过来看看书，康薮呢？”
一听到‘看书’，康衢有些扫兴，侧头看向一旁。
她虽然运动细胞出众，但却学习成绩不佳，对于读书之类的事情也缺乏兴趣。
“哈哈！我在这里！”
只听一声爽朗大笑，曹非登时吓了一跳，急忙看向自己身后，只见一个戴着冲锋队袖标的女孩正在朝自己挥手，正是康衢的妹妹康薮。
康薮是康衢的妹妹，比康衢小一岁，也在31中，目前应该是四年级了。
她穿着一件短袖帽衫，下身是深蓝色及膝裙，手里拿着篮球，头上扎着两条黄色头带，在脑袋两侧束起两条用一只手就可以攥住的小辫子。
她是和康衢同时加入的冲锋队，因为那次运动会里她是全区初中女生组三千米第一名。
虽然不愿这么想，但曹非始终觉得她们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和她们的父亲是分不开的。
康衢与康薮的父亲是璇玑星的长跑运动员，本来成绩很好的，但因为一次肌肉拉伤后不得不退役——听说是被人使了绊子，不想让上场的名额被他夺走。
虽然时代进步了，但璇玑星社会依旧有重男轻女的旧习，比如康衢的父亲就一直想要一个儿子，他连‘康衢’这个男孩名字都取好了，结果偏偏是个女儿。
短短一年过去，他便催促老婆再给他生了一个孩子，本以为这次应该是男孩了，结果还是女孩，不仅搭上了他找算命先生取的‘康薮’这个男孩名字，还包括他难产妻子的一条命。
从那以后，这位退役运动员便开始嗜酒如命，脾气也变得很暴躁，动辄便会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康衢和康薮成长的过程中被他殴打是寻常事——曹非亲眼见到对方只要不如意便拿起拖鞋猛打康衢。
曹非和康衢闲聊了一些，无意中听对方提到她的成绩本来卡在进入36中的分界线上，因为是冲锋队成员，学校在和她同一分数的学生里优先选择了她。
原来关秋说的那件事并非空穴来风，看来她说的那个人就是康衢了。
“说起来，我在烽火基地看到小矮子和你在医务站门口说话，她找你麻烦了吗？”
“小矮子？”
曹非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康薮已经插话进来。
“那个姓王的侏儒！”
她说的时候哈哈大笑，仿佛想到了王乔玉的模样。
曹非觉得康薮有些不尊重人，王乔玉的身高是客观因素导致的，不应该拿来取笑。
他侧目看向康薮，本想让对方停止嘲笑，可看到对方笑得前仰后合，胸口的两团柔软一直在抖动，不由得脸上一红。
明明还是初中生，这尺寸是否太离谱了……再大一些就赶上伊昔了……
他瞥了康衢一眼，虽然对方是姐姐，但在这方面完全没法和妹妹媲美……
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什么都和伊昔比……
“不过，说起来你是因为什么被罚站的？”
听到康衢的问话，曹非脸上发烫，他看着对方的袖标，言不由衷道。
“没什么，就是训练的时候姿势不标准。”
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伊昔的名字。
“不标准？很难吗？我觉得很容易啊！你还是缺乏运动！你应该每天早上和我一起长跑五公里。”
曹非看着康衢，对方梳着马尾辫，上身是一件与康薮同款不同色的短袖帽衫，下身则是一条和乔笙长度差不多的短裤。
对方刚才还对乔笙说‘穿成这个样子是来谈情说爱的吗’，可她自己也是这副打扮，甚至比乔笙穿的还少。
“不了，我还是想多看看书。”
听他这么说，康衢也没再问下去，反而是康薮兴致盎然的说了很多。
她也想进入36中和姐姐一起上学，但目前的成绩还不太行，毕竟她和康衢都是那种体能过人，可成绩却很一般的人。
三人并肩而行，看着不远处草地上正在放风筝的孩子们，他们中有好几个都佩戴着冲锋队的袖标，一见到康衢等人，立刻左手握拳，手臂横在身前行礼，高喊‘帝国万岁’。
曹非知道这是冲锋队的礼仪，只是这么小的孩子，看上去我就小学生的年纪，真的有必要弄什么专业的礼仪……
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一幕，脑海中猛然想起了《燔祭》里的一句话。
——通常先确立一致的口号，继而制定一致的动作，最后创造一致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