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其实这次大楚之行,有件事让我挺意外的。”
云雪裳单手端着茶杯,浅抿一口后开口道。
“嗯?是说赵明渊的事?怎么离开楚国了才想起提这个?”
坐在对面的花宴倒是讲究得多,先观茶色、再闻茶香,才小口品了尝,而后满意地啜饮着杯中的好茶。
“不是的。楚皇赵明渊竟是邪修事件的幕后黑手,这事确实令人吃惊,但我想说的其实并非这个。”
云雪裳放下茶杯,眼帘微垂。
“我是说,此次参与诛邪,竟能做到无人伤亡,这实在是件意料之外的事。”
“?”
“什么意思?”
花宴端着茶盏,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一头雾水。
“以你的修为剑术,再加上曲道友和林道友两位高手,这般寻常的诛邪任务,怎可能会有人伤亡?像这次撞上赵明渊这等化神邪修,本就算极罕见的意外了吧?”
“按理说是这样。可这毕竟……是我参与的诛邪。”
“什么叫你参与的?你参不参与,又有什么关系?”
花宴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其实自修行以来,我每次外出历练,几乎都会遇上险情。”
云雪裳抬眼看向她,认真道:
“练气时,我遇过妖兽袭杀,最后拼死才得以脱身;筑基时,我曾与几位同门误入秘境,一路险象环生;结丹期,便是和师尊遭遇邪修埋伏的那次;就连十年前的那次游历,我也遭遇了不少凶险。”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这次诛邪,我一早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原以为至少会遇上化神中期的邪修,出发前便打定主意,要拼尽全力护住师妹她们。可谁曾想,最后遇上的,居然不过是个化神初期的赵明渊。”
“你的意思是……你还嫌这次不够倒霉?”
花宴嘴角轻轻一抽。
“正是。”
云雪裳轻轻点头,声音柔和:
“我想,或许是因为妍儿和容容的到来,才让我这次的行动这般顺利。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也许吧。”
花宴撇了撇嘴,显然对她这套运势的说法半信半疑:
“曲玲珑不是说过么?容容的天眷道体,会给亲近之人带来冥冥中的好运?说不定就是她让你转了运。”
“不过要我说,咱们手握容容的情报,就算再来两个赵明渊,也照样打得他找不着北!”
见她一脸飞扬的自信,云雪裳也不禁含笑颔首:
“嗯,你说得对。”
她清冷的眉目间漾开一丝暖意:
“但愿往后……我的运气也都能像这次一样好。”
“我也会好好修炼,保护好你和容容的。”
“……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干什么。谁、谁要你保护了……”
花宴嘴上嫌弃,眼神却飘向一旁,脸颊微红,只顾捧着茶杯往嘴里灌。
“咳咳,要我说啊,你就是想太多了。”
“嗯,就当是吧。”
云雪裳又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
“实不相瞒,妍儿,自云京一战后,我冥冥中已感受到些许突破化神的契机。”
??!
花宴听到她这飞快转化的话题,瞬间愣在原地。
不是吧?这么快就要化神了?!十年前我修为还领先你一截呢!怎么现在反而要被反超了?
当然了,满心难以置信的花宴,实则和云雪裳比起来,根本相当于没怎么努力修炼,偏生她自己还丝毫没觉得有问题。
“所以,妍儿,我想邀你再比试一场。”
云雪裳朝她伸出手,目光恳切:
“你会的法门繁多,十年前那一战便令我受益良多。若是此刻能与十年后的你再比一场,我或许能在对战中,悟到那层突破的关键。”
?
花宴眼睛一亮,瞬间由呆转喜——
哈哈哈哈哈!我正愁没机会一雪前耻呢,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云雪裳,你就等着被我打得心服口服吧!
她立刻伸手回握,笑容灿烂:
“好啊!那我便助你突破一臂之力!”
“嗯,那我们现在就去宗门的演武……”
“云师姐!花道友!不好啦——!”
一道急促的女声打断了云雪裳的话。
二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青发梳着前侧辫的温婉少女,踏着一柄青光剑,正匆匆朝她们飞来。
“不好啦!——咦?”
她刚落地,目光便落在两人仍握着的手上。
“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林芊芊眨了眨眼,语气迟疑。
“才、才没有!我们、我们刚才什么都没做!”
花宴猛地抽回手,耳尖微红地大声辩解。
“嗯嗯~~‘什么都没做’呀~~”
林芊芊脸上的八卦神色溢于言表。
云雪裳眨了眨眼,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过的温软触感,她温声打断二人,问道:
“林师妹,可是出了什么急事,这般匆忙?”
“啊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被这么一提醒,林芊芊立刻一拍脑袋,神色又急切起来:
“云师姐、花道友,你们快去学堂看看吧!”
“容容在那儿跟人打起来了!”
云雪裳&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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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臭丫头,早上分明叮嘱过她在学堂安分些,怎么一转眼就跟人动起手来了?
花宴一边跟着云雪裳御剑赶往学堂,一边在心里暗恼。
这么爱惹是生非,一看就是那个世界的云雪裳给惯出来的!看我待会儿怎么好好教训她!
她瞪了眼身旁同样御剑而行的云雪裳。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绯红眸子里透出几分不解。
不多时,那四四方方的学堂院落便出现在三人眼前。院子当中,院子中央站着一位白发老夫子,正对着一位面露愠色的中年修士说着什么;中年修士身后,立着个胖男孩,正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粉发女孩——
那粉发女孩自然是花想容。只见她双手叉腰,鼓着脸颊,活像个气哼哼的小汤圆,正怒瞪着对面的男孩。在她身后,一个淡金色长发、身着鹅黄襦裙的小女孩正怯怯地躲着,一双小手紧紧攥住花想容的衣角。女孩脑袋上长着一对淡金色长耳朵,此刻软软地垂着,被她自己捂在眼睛上,那耳朵还随着她微微发颤的身子轻轻晃动。
咦?
花宴微微一怔。
那是……是一只小兔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