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本来是想靠看书静心，但指尖捻着书页半天没动过一行。
本来，她都要睡觉了，但突然发来的照片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角度也刁钻，一看就是偷拍。
磨砂玻璃透出的轮廓朦朦胧胧，水汽氤氲，反而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林逸侧着身，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脖颈、锁骨一路滑下去，没入腰间那条碍眼的白色浴巾。
灯光在他身上打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的线条精瘦却结实，尤其是腰腹那块，紧实得恰到好处，透着一股这个年纪男生少有的、内敛的力量感。
凌雪下意识地伸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方虚虚描摹了一下那轮廓，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根猛地烧起来。
她做贼似的飞快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外面没动静，才做贼心虚般地、小心翼翼地、将图片放大了些。
嗯……确实……很有看头。
她以前只觉得林逸长相阴柔清秀，是那种带着点疏离和疲惫的俊秀，没想到衣服底下……这么有料。
这跟她认知里那些经常健身，线条结实的体育生完全不同，是一种更含蓄、更……勾人的感觉。
“咕咚。”
安静的房间里，她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脸上热得厉害，她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脸颊，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热度。
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黏在屏幕上，心里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喊：
保存！快保存！不然他撤回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
不行！太变态了！她凌雪怎么能做这种偷偷保存男生……那种照片的事情！
可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不决。
就在她心中天人交战之际，“消息已被撤回”的提示便弹了出来。
她的心里瞬间空了一下，随之涌起的是一股强烈的失落和不甘。
就好像……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她泄气般地把手机扔到枕边，身体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可是，黑暗中，那张照片的细节反而更加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
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微凉的枕头里。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凌雪什么时候认输过？尤其是在那个讨厌的恶魔面前！薇薇那句“没人家零头多”和“你行吗”像两根刺，扎得她浑身不舒服。
赌气似的，她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打，给林逸发了条消息：
“照片，还有吗？”
发出去后，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刚才没看清。”
等了半晌，那边没回复。
估计是睡了，或者……幻灭了？他现在根本不想理她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她更憋闷了。
一种混合着羞耻、好胜心、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兴奋的情绪，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
她想起薇薇炫耀般地说起苏穆如何“积极主动”，如何“一个人发电一晚上”……那种露骨的词汇让她面红耳赤……
所以，她凌雪就做不到吗？
不就是扣吗？有什么难的？
而且……这又不是为了什么龌龊的目的，是为了帮林逸续命！是正事！是牺牲！她这是在救人！
这么一想，仿佛就有了正当理由。
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油然而生，奇异地冲淡了些许羞耻。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她仔细环顾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客房，确认门锁好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重新点开那张已被撤回的图片提示，虽然看不到原图了，但印象足够深刻。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水珠滑落的轨迹，腰腹肌肉的紧绷线条……
第二天早晨，客厅里的气氛低迷得能拧出水来。
林小婉第一个冲出家门，连平时必喝的牛奶都没碰，“砰”的关门声震得人心里一颤。
而薇薇则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沙发上，靛紫色的长发糊了满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恶魔语。
而餐桌旁，林逸和凌雪面对面坐着，各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默默地喝着白粥。
林逸是气的，外加一点难以言喻的尴尬。一想起昨晚薇薇干的好事，他就太阳穴直跳，根本没睡踏实。
凌雪则是……累的。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对面的林逸。
只要一接触到他的视线，昨晚那些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让她耳根发热，只能低头喝粥。
一顿早饭吃得悄无声息，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饭后，林逸起身收拾碗筷，凌雪也赶紧站起来帮忙，两人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又同时闪电般缩回，气氛更加尴尬。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薇薇动了动鼻子，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地四下张望，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在厨房门口和林逸一起放碗的凌雪身上。
下一秒，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去？！不是吧？！”
她失声叫道，也顾不上形象了，连滚带爬地飘到凌雪身边，围着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嗅着，仿佛她身上开了朵稀奇的花。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量？！你你你……你昨晚到底对林逸做了什么？！不对，林逸你这木头昨晚开窍了？不对啊你明明昨天整晚都在房间里没出来……”
薇薇语无伦次，指着凌雪，手指都在抖：“你一个人……怎么能产出这么多？！这不科学！你你你，你昨晚干什么了！？”
林逸被她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凌雪。
凌雪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变成了粉色，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我……我只是想帮助一下林逸同学！”
凌雪的声音细若蚊蚋，毫无说服力。
薇薇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凑到林逸耳边：
“喂！林逸！你快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个事！这可太重要了！该不会她已经……”
林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脸红得快要冒烟的凌雪，再听听薇薇这不着调的话，当即决定打断这该死的虎狼之词。
“你给我消停点！”
他压低声音吼道，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心累过。
“赶紧收拾一下，上学要迟到了。”
他逃也似的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生怕再多待一秒，薇薇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凌雪也慌忙拎起自己的书包，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跟上林逸，自始至终没敢再抬头看任何人。
薇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仿佛后面有鬼在追的背影，撇了撇嘴，但马上又摸着下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极其欠揍的笑容。
“啧啧啧……有意思。看来这冰山，内里可是很有温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