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市的夜市已经开始了,街边摆满了小吃摊,烤羊肉串的烟雾混着各种香料的味道,飘得满街都是。
诸葛洛逛了一圈,买了几串烤肉,边走边吃。
“明天去哪玩?”她问。
“你想去哪?”陆徽反问。
“嗯……”诸葛洛想了想,“去红山公园?好久没去了,上次还是来这边艺考的时候吧。”
“行。”
“然后去吃大盘鸡,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
“好。”
“晚上……晚上咱们去看电影?”
陆徽看了她一眼:“想看什么?”
“不知道,去了再看。”诸葛洛说,“反正就是想看电影。”
“行。”陆徽点点头,“都依你。”
诸葛洛笑了,心里那点满足感又冒了出来。
这样的日子,真好。
两人逛到九点多才回酒店。
诸葛洛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了会儿B站,然后又点开相册,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
有在家里拍的,有和陈老师的合影,还有在火车上拍的窗外的风景。
诸葛洛选了一张自己和孔雀河的合影,发到B站动态里给粉丝炫耀。
她翻到一张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
是今天在火车上,她偷拍的陆徽睡觉的样子。
照片里他靠着硬座的车厢壁,眼镜放在小桌板上,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梦。
诸葛洛盯着看了会儿,然后把照片保存到私密相册里。
关了灯,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
在酒店吃了早饭,然后坐公交车去红山公园。
公园还是老样子,这座山不高,爬起来不费劲。
诸葛洛穿着运动鞋,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上冲,陆徽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提醒她慢点。
爬到山顶,整个鸟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真好看。”诸葛洛喘着气说。
“嗯。”陆徽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城市。
两人在山顶的长椅上坐了会儿,吹了会儿风,然后慢慢往下走。
下山的时候,诸葛洛指着路边的一棵树说:“哎,这棵树还在。咱俩高三艺考那年来,我还在这儿刻了字。”
“刻了什么?”陆徽问。
“不告诉你。”诸葛洛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陆徽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其实十年过去,字迹还在。
【我要牛逼!我要上美院!】
中午去吃大盘鸡,那家店在一个小区里,不太好找,但生意火爆。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位置,点了一份中份的大盘鸡,又要了两份皮带面。
鸡炖得软烂,土豆吸饱了汤汁,又沙又糯。
诸葛洛吃得满嘴是油,最后把皮带面下到汤汁里拌着吃,一根都没剩下。
“饱了。”她揉着肚子,靠在椅背上。
“还能吃得下冰淇淋吗?”陆徽问。
“能!”诸葛洛立刻坐直了,“走走走,我知道哪家的冰淇淋好吃。”
下午两人又去逛了逛大巴扎,买了几件小纪念品。诸葛洛给李昕羽买了一条丝巾,给老白买了一顶小花帽,又给工作室的几个人买了点干果。
“这个给老白,”她拿着一包巴旦木说,“他熬夜写代码的时候可以吃。”
“这个给老黄,”她又拿起一包葡萄干,“他爱吃甜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寄到东京去。”
陆徽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
傍晚,两人去看电影。
电影院在商场顶楼,两人到的早,场次还没开始,就在休息区坐着等。
诸葛洛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盯着大屏幕上的预告片。
“看什么?”陆徽问。
“那个吧,”诸葛洛指着其中一部爱情片,“看起来挺不错的。”
陆徽看了一眼海报,点点头:“行。”
电影讲的是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事,男女主角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很多事,最后在一起了。
剧情有点老套,但是拍得挺细腻,几个场景还挺感人的。
看到一半的时候,诸葛洛偷偷瞥了陆徽一眼。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看得很认真,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诸葛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她和陆徽的故事拍成电影,会是什么样?
从幼儿园到高中,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她出了事变成女人,他放下工作来陪她。一起做游戏,一起跑展会,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然后呢?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一起了,那她和陆徽呢?
她不敢往下想。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两人走出电影院,商场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怎么样?”陆徽问。
“挺好看的。”诸葛洛说,“就是结局有点太美好了。”
“电影嘛,总要给人一点希望。”陆徽说。
“也是。”诸葛洛点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诸葛洛还在想电影里的情节,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翻腾起来。
到了酒店楼下,陆徽说:“明天中午的火车,十一点退房,咱们早点起,吃完早饭就去车站。”
“嗯。”诸葛洛应了一声。
两人上楼,在走廊里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诸葛洛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陆徽的微信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久,最后只发过去两个字:
【诸葛洛】:晚安。
几秒钟后,回复过来了。
【SnowAlpes】: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会儿,然后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行李,下楼退房。
在酒店吃了早饭,然后打车去火车站。鸟市到京城的火车是中午十四点十分发车(没错儿,这个点在西域属于中午),软卧车厢在列车中部。
找到包厢的时候,诸葛洛愣了一下。
包厢不大,只有上下两个铺位,中间一张小桌,靠窗还有两个简易的座椅。
最关键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就是……软卧?”她问。
“嗯。”陆徽把自己的行李箱塞到铺位下面,“软卧包厢,四个人一间,不过好像这趟车就咱俩一间。”
“哦。”诸葛洛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但是还挺期待的……
她把背包放到上铺,然后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窗外是站台,人来人往的,乘务员在指挥旅客上车。
陆徽也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车程三十个小时,明天晚上到京城。”
“嗯。”诸葛洛说,“然后从京城转高铁回津门?”
“对。”陆徽点点头,“不过不着急,可以在京城住一晚,休息一下再走。”
“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列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速度越来越快,城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戈壁滩。
诸葛洛趴在窗边看了会儿,然后转过身,看向陆徽。
他正低头看手机,表情认真。
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中间,眉头微微蹙着,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看什么呢?”她问。
“工作邮件。”陆徽抬起头,“杭城那边发过来的,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严重吗?”
“还好,能处理。”陆徽说,“就是得花点时间。”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诸葛洛说着,从背包里掏出平板,戴上耳机,开始看之前下载的动画片。
列车在戈壁滩上飞驰,窗外的景色单调得让人犯困。
诸葛洛看了两集动画片,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她摘下耳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困了?”陆徽问。
“有点。”诸葛洛揉了揉眼睛,“我睡会儿。”
“睡吧。”陆徽指了指铺位,“要我帮你把铺整理一下吗?”
“不用,我自己来。”诸葛洛站起来,把被子铺开,然后躺下。
软卧的铺位比硬卧宽一些,也软一些。
她侧躺着,面朝里,能听到身后陆徽敲键盘的声音,轻轻的,有节奏的。
这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诸葛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天空给染成了金红色。
列车还没出西域,窗外是遥远的阿尔金山脉。
家乡,又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