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清河灌完那瓶号称“二锅头平替”的烈酒后,一股豪气直冲天灵盖。

他觉得别说眼前这水库,就算把整条河搬来,他也能当白开水给干了。

但行走江湖讲究个义字当先。

吃独食那太不仗义了,必须得分好兄弟一半。

他转过头,正想招呼陆欢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却看见陆欢正深情款款地抱着一棵老树,嘴里念叨着:“老婆……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又没穿外套?我跟你说多少回了,最近降温……”

陈清河眯起眼睛,努力聚焦,看了半晌后恍然大悟:“柳依依怎么来了?!”

陆欢听见喊声,一路歪斜地小跑过来,脸上写满焦急:“陈哥!我老婆……我老婆她冷了!”

陈清河一听,兄弟的老婆冷了,这还得了?

“给她生火!取暖!”

两人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摸来摸去也没有找到打火机在哪。

“怎么办陈哥?”

陈清河眉头紧锁,忽然猛地一拍脑门。

“有了!”

他眼中爆发出天才般的光芒,转身就冲向陆欢停在路边的车。

只见他拉开车门,半个身子钻进去,接着就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啪啪声和塑料碎裂的轻响。

片刻后他钻出来,手里抓着两根电线,一红一绿,线头还呲着铜丝。

“用这个!”

陆欢看着手里的电线,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崇拜:“陈哥!高啊!”

他抓着两根电线跑回树下,温柔地对“柳依依”说:“嘿嘿,老婆别怕,很快就不冷了,老公给你生火……”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一红一绿两个线头轻轻碰在一起。

什么也没发生。

陆欢急了:“陈哥!没用啊!是不是没通电?!”

陈清河从驾驶座探出脑袋:“那怎么办?!”

陆欢高呼:“踩油门!!”

陈清河一听重重点头,大吼一声:“好!!!”

陈清河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踩在油门上。

“啊啊啊啊啊啊!!老婆你咬我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

当陈清河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神智刚刚回归身体,昨晚那些光怪陆离的走马灯就闪过眼前。

咆哮的引擎、陆欢抱着树喊老婆、还有那两根一红一绿的电线……

等等。

电线?!

卧——槽——!

那孙子不会被电死了吧?!

陈清河顾不上昏昏沉沉的脑袋,猛地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在床头柜上抓起手机。

刚点开屏幕就看见了数十条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陆欢。

陈清河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陈、清、河。”

陈清河光听声音就仿佛能看到对方杀人一般的表情。

“你、你还好吧?”

“你说呢?”陆欢的声音陡然拔高,咬牙切齿,“昨晚你他妈把老子一个人撂在那儿!自己跑回家了?几个意思?!啊?!”

“我……有吗?”

“怎么没有!老子被电醒酒了倒在树下,你他妈跑过来看了一眼说声非礼勿视然后就上自己车回家了?你他妈诗人吗?”

“我以为……”,陈清河抹了一把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没底气地说:“我以为你正忙活着呢……腰在树上一抖一抖的……”

陆欢在电话那头彻底爆炸了:“那他妈是老子被电抽抽了!”

陈清河还是很在意这位老乡的安危的,听到这声怒吼如此有精气神,他放下心来。

“陈清河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我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全都被我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

“车现在开不了了,你必须给老子换辆新的!”

图穷匕见了终于,陆欢还能在电话那头对着他大呼小叫,说明他本身就无大碍,甚至于这通电话本身就没有多少问责的意思,不过是一个让他讹诈的完美借口而已。

“换不了。”

“换不了?”

“给你修修车顺便升级一下还行,直接换一辆你拿我当啥了?”

“嘿嘿。”陆欢语气轻快起来,“也行,正好我车最近的轮胎老有点异响,避震也不太行,怎么开怎么不舒服。”

陈清河的话正中陆欢下怀。

他原本就没打算真让陈清河给他换一辆新车,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如果你说要在屋子里开个天窗,那大家都会反对,但如果你先说要把屋顶掀了,大家就会转而同意开天窗了。

陆欢这么说就是出于这个道理。

陈清河哪能看不出来?他摇了摇头,嘴上挂着心知肚明的笑。

“行了,全给你换成顶配行不行?再给你贴个膜,会闪光那种。”

“嘿嘿嘿,陈哥就是爽快,”陆欢达到目的,嘴脸彻底变了,“ok了,就说这事,车还在昨晚那里,反正也开不了不用拿钥匙,你叫个拖车吧。”

陆欢说:“城东有家叫驰远汽车改装的店,手艺不错,早点去啊,那家的工期不好排。”

陈清河应下后挂断了电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欢打电话,确认完这崽子还活蹦乱跳之后,才发觉到肚子里边一阵阵涌上反胃感。

床边摆着一个垃圾桶,应该是沈清璃怕他晚上难受想吐放在那里的,还好现在里边空空如也,没有奇怪的八宝粥在里边。

陈清河坐在床沿缓了一会,再次拨通一个号码。

“喂?”

“师傅?”

那边是一个男声,是他前几天刚收的徒弟莫宁。

“有个任务,”陈清河决定把修车的事甩给这位便宜徒弟,“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你替我去一趟城东……”

……

两通电话打完,陈清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宿醉完之后刚醒过来居然还要处理一大堆屁事,让他身心俱疲。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

一阵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居家的松弛走到他床边停下。

陈清河能感觉到床边微微下陷,接着一双柔软的手轻轻覆盖在了他发胀的额头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沈清璃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眸,视线下移,清晨的阳光透过她睡衣轻薄的面料,勾勒出下面妙曼的身体曲线。

这些美妙的曲线让陈清河想起了素描。

素描是使用线条的行家,仅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身体曲线。

即使沈清璃本人没有故意展现魅力的意思,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

但任何看到这副画面的男人,恐怕都会不由自主地去遐想:这样的身材在动态的光影下扭动起来,会是怎样一幅惊心动魄的景象。

陈清河看过无数遍,亲身领略的次数也不少,不过好东西怎么看都不会腻。

“老公,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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