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哈特原本悬着的心瞬间绷紧,顺着少年指的方向急急转头望去。当看见那柄再熟悉不过的圣剑安稳躺在地上时,她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也稳稳落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欣慰,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连呼吸都平顺了许多。
可身体的虚弱,还是毫不留情地拖住了她的脚步。尽管她已经拼尽全力从床上起身,双脚勉强站稳,可每挪动一寸都像是在耗尽全身力气。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身子摇摇晃晃,哪怕心里无比迫切地想走到圣剑旁边,也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向前迈出一步。
一旁的修女将她的窘迫全部看在眼里,立刻轻轻走上前来,脸上挂着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你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得很,可不能这么逞强,我背你吧。”话音落下,她便微微蹲下身子,摆出安稳又稳妥的姿势,等着莱茵·哈特靠近。
莱茵·哈特微微犹豫,心底多少还残留着一丝倔强,不想轻易麻烦别人。可眼下的身体状况,根本由不得她逞强。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小的动作里藏着满满的感激,接受了修女的好意。
修女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莱茵·哈特两只小手轻轻环住修女的脖颈,把小脸安静地贴在对方温暖的背上,感受着安稳的温度与心跳。修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乖巧又可怜的小血族幼崽,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怜惜,只觉得她可爱得让人想好好呵护。只是碍于自己神职人员的身份,必须维持端庄沉稳的模样,不能把满心的喜爱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悄悄压在心底。
两人一同走出卧室,宽敞朴素的客厅立刻映入眼帘。墙壁是干净的白色,没有多余繁杂的装饰,只挂着几幅简单的画作,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将整个屋子照得明亮又温暖。突然而来的光亮让莱茵·哈特下意识眯起了双眼,细小的眉头轻轻皱起,露出了几分不适。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对强光的本能抗拒,正是血族最典型的特征。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彻底变成血族的那一天,正在越来越近,根本无法逃避。
修女轻轻将她放在餐桌旁一把小巧合适的椅子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随后又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这时,少年也缓步走到餐桌旁,双手环在胸前,微微俯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莱茵·哈特,语气认真地开口:“你一定很奇怪吧,我们明知道你是血族,却没有把你抓起来,反而还救了你、收留你。如果换作其他普通小镇,像你这样的情况,早就被人绑起来送往教廷审判了。”
莱茵·哈特微微一怔,清澈的血红眼眸里瞬间布满了疑惑。在她一直以来的认知里,人族与血族势同水火,千年恩怨不死不休,像这样被人族救下、温柔对待的情况,根本违背常理。她轻轻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困惑与感激,认真地开口说道:“我确实不明白……血族与人族向来水火不容,你们愿意救我,我已经无以为报。只要我能做到,将来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