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柊雪菜感受到视线也听见了纪老师的疑问,微微叹了口气。
她放下了手里的终端,淡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纪岚清,然后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默默地指向了客厅通往草坪的推拉玻璃门方向。
她刚指完,好巧不巧的,那扇玻璃门就被从外面给拉开了。
随后一个小小的,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色彩和高光的大朋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是林忆夕大姐姐。
她身上还是那套看起来干练的ol制服,光着小脚,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小脸上还流了不少汗。
小夕老师那双总是笑嘻嘻、充满活力的小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只有燃尽之后的灰白色。
她柔嫩的嘴唇微微嘟着,但是就连表情都失去了色彩。
客厅里原本稍微热闹了一些的氛围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连纪岚清那张总是疲惫淡然的脸上,都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着看上去已经燃尽的林忆夕,有些迟疑地开口。
“小夕...你这是......?”
林忆夕没有回答。
她只是机械般地摇了摇头,然后目光涣散地、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楼梯的方向,发出了带着浓浓哭腔和委屈的微弱声音,喃喃自语的说着。
“小夕不想干啦......呜呜......小夕想回家......小夕想妈妈......”
说完之后,她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了,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小夕老师小小的背影,充满了无尽的萧瑟和凄凉,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活力萝莉了...当年往日种种...
纪岚清看着她摇摇晃晃上楼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自语地说。
“嗯...既然还能说话走路...应该还死不了。”
她便不再理会,转身坐到了古尘旁边的长沙发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随手按了一下。
客厅正对面墙上的全息投影电视瞬间亮起,一幅清晰度高得令人惊的立体画面投射在半空中,比古尘那个时代的3D电影还要真实不少。
画面里是一个类似竞技场的广阔场地,背景能看到看台上隐约的人影还有飞扬的旗帜。
纪岚清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屏幕,她在自己准备睡着之前淡淡的说着。
“下午你们的任务呢...就是看电视。”
她似乎觉得这个表述有点过于简单,为了教学的专业性又补充了一句。
“看个大概就行...了解一下其他学院的水平和战斗方式哈。”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已经调整好了一个很舒适的侧躺姿势,脑袋枕在沙发扶手上,淡灰色的长发散落,闭上了眼睛。
纪岚清老师已经安然入睡,勿扰。
古尘的注意力倒是被电视画面吸引了过去。屏幕上播放的也不是什么提前录好的节目,而是很清晰的现场直播。
画面下方有滚动的文字说明和学院标识,显示着“全国合宿精英选拔·东部赛区·第三训练场”的实时情况,还可以随时进行切换。
也就是说刚刚他们训练的时候其实也是被直播出去了的,当然领域里面的情况,凭现在的技术手段还是无法直播的。
直播的画面上,正进行着一对一的异能对战。
一方是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生,他异能是操控可口可乐,身边悬浮着数各种大小的可乐。
易拉罐、塑料瓶里无数的碳酸汽水喷涌而出,如果被淋到,那可是要遭老罪了。
另一方则是一名短发女生,身法灵活,双手能释放出各种大小的雨伞,不断挡住对手丢过来的可乐,同时试图拉近距离,时刻准备用雨伞的伞柄将其击败。
战斗不算特别华丽,但攻防转换都很迅速,双方都很谨慎,显然都是经过系统训练的精英。
过了一会镜头随机切换,又出现了多人合作战斗的场景。
一个三人小组在模拟的复杂地形中面对突发危险前进,一人负责探测(异能是召唤一只鸟可以让它进行攻击),一人构筑临时防御工事和进行远程火炮打击(异能名:乌鲁鲁),另一人则手持激光光刃进行近战掩护(异能是原力觉醒)。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经过长期磨合,一路上都完美解决,没有让模拟出来的怪物有一只上到他们守护的桥上。
更让古尘觉得感兴趣的,还是每一场结束之后的评审环节。
那里坐着几位年龄、气质各异的人,有身着军装神色严肃的中年大叔,有穿着戴着眼镜的教授大姐姐,还有看起来就强的离谱的光头老爷爷。
但是有一个评委的座位现在是空着的,座位靠背上只放着一件针织外套,说明她可能马上就会回来。
每当每一场结束,其中一人或几人便会进行简短的点评,语气专业,一针见血,瞬间就指出了需要改进的地方。
古尘对这种新奇玩意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这可比他生前看过的那些娱乐性综艺意思多了,这种真实的异能对抗,专业的战术分析,以前只能在漫画里看看。
苏晓月倒是对电视上的战斗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古尘身上,继续靠着他。
她只会偶尔看看屏幕,更多时候是看着古尘专注的侧脸,或者轻轻拉一拉他的手,然后放到自己脸上,揉上一揉。
姬柊雪菜在纪岚清打开电视后,也放下了自己的终端,淡金色的眼眸看着全息投影中的战斗画面。
她眼神专注,冷淡优等生努力学习中。
顾秋雨给自己和燕璃倒了水,也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直播,偶尔会对燕璃低声说两句看法。
燕璃她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有些飘忽,飘着飘着就看到沙发上的某人身上去了。
这样一个看似悠闲的午后,却马上就要迎来一些无法控制的变化了,就像评审席上的那一件针织外套一样。
无法控制的变化也可能是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