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男孩停止了抽搐,脑袋以一个僵硬的角度猛地抬起——露出一双完全浑浊、没有任何生气的灰白色眼睛。
他缓缓向众人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气流声。
大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全部涌向东侧的安全门。
“别挤了,再挤掉到一楼去了。”亚民无奈地说着。
“孩子,俺对你多好啊,你答应别伤害奶奶好吗?”大妈一脸无助地说道,边说边扒拉人群往里钻。
小丧尸缓缓地朝着众人逼近。
“我说,我们这么多人还制服不了一个小丧尸吗?”苏飞将茉莉护在身后道,“丧尸移动缓慢,单独一个构不成威胁,让我们一起制服他!”
人群渐渐冷静了下来。
“我拿盾牌我打头阵!”亚民手持盾牌,站到了众人跟前。
其他人也纷纷跟在身后,手里紧攥着武器。
亚民向着身后的人群嘶吼道:“雪儿、苏飞和杨治,你们拿的是长武器,在我身后戳他,其余人护住侧翼!大家喊三二一就一起冲……准备!
“三——二——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亚民的叫声,一行人直冲那只丧尸,像一头发狂的野牛。
丧尸飞扑到了亚民的盾牌上,显然亚民力量更大,推着丧尸平移,后面的人拿着武器模型狠狠地敲击丧尸的脑袋。
“不行啊,杀不死他。”杨治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众人已经将丧尸逼退到死角,亚民将他顶在西侧的防火门上,丧尸手脚较短,够不到亚民,只能发出无力干吼。
丧尸干枯的手脚在盾牌上疯狂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其他人手忙脚乱地用手里的武器敲打着丧尸。
但是无论他们多用力,只能在他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痕。
“你们干什么呢?这么多人赶紧弄死他啊,我要没劲了。”亚民吼道。
“不行,武器都没有开刃,我们杀不死他!”闫金水吼道。
“不是,老太太你不敢看别添乱,闭着瞎眼的全戳我身上了!”周涛没好气地说。
“你别踩俺脚!”
“雪儿你戳到我脑袋了!”亚民已经无力吐槽。
现场乱作一锅粥,突然,苏飞身后的少女喊道,“戳眼睛!通过眼睛破坏能破坏大脑!”
眼看亚民即将力竭,苏飞用尽浑身力气,将棍子狠狠地戳进了丧尸的眼睛。
丧尸发出绝望的哀号,再也没有了力气,一头栽倒在地上。
“死……死了吗?”亚民气喘吁吁地问。
“应该是,死了吧?”雪儿一脸嫌弃地用红缨枪戳着丧尸,丧尸一动不动,没有复活的迹象。
“如果没有复活,证明丧尸病毒……姑且先叫作病毒吧,应该是通过大脑控制人体的。”
“这也与变丧尸时间和咬伤部位与大脑的距离成正比这个推论一致。”茉莉冷静地分析道。
“要不,我们把他扔进西边的步梯间,再锁上门,万一他还会复活呢?”杨治提议道。
“好!”闫金刚和杨治打开消防大门,将丧尸扔了进去,将消防门反锁。
“安全起见,我们上三楼就通过电梯和东边的步梯吧。”闫金刚看了一眼卡着门的电梯,“二三楼之间上下是优先的,只要主动拿东西卡住门,电梯是不会降到一楼的。”
“你对电梯很了解吗?”周涛没好气地问道。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众人的肚子也咕咕作响。
“吃饭吧,我早就准备好了。”乔拜登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餐厅的大门。
“好你个老家伙,我们在这里弄丧尸,你自己倒好,躲在餐厅里了?”周涛说道。
乔拜登无奈地摊着手,“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吓散架了,我怎么帮你们?”
“我看你这精神气也不像老头啊。”
“你俩别拌嘴了,先吃饭吧,俺要饿死啦。”大妈劝阻了俩人。
看着颤颤巍巍的乔拜登,杨治主动接过了餐车。
“谢……谢谢你。”乔拜登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没事我们自己盛吧。”亚民赶忙说道。
掀开锅盖,里面煮的是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之前吃饭都是现采购食材,今年也是预定的酒店,所以别墅里只剩下几箱方便面了,估计只够我们这些人吃两三天。”
乔拜登的话音落下,食堂里又升起了凝重的氛围。
“没事,政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说不定明天救援队就到了呢。”亚民宽慰道。
众人狼吞虎咽吃起了泡面,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我为大家倒茶吧。”杨治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了纸杯。
“谢谢你!”
“喂,吃饭怎么不叫上我?”韩百川突然闯了进来,给分发纸杯的杨治吓得打了个寒战。
“韩百川?现在你知道舔着脸过来了?之前你干什么去了?就知道在自己屋子里藏着!”周涛看到韩百川,气不打一处来。
危机使人的本性毕露。
“鬼知道这*玩意是通过什么传染的?和人接触就有风险,你懂个屁!再说了这TM是我家。”韩百川一脸无所谓地掀起了锅盖,“就吃这个啊?亏你们能吃得下去!”
“喝……喝茶吗?”杨治问他。
“废话,赶紧给老子个杯子!老子渴了一天了。”韩百川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困了,没意思,你们在外面就好好努力,别等救援来了你们全变成丧尸了。”韩百川随手将纸杯一扔,扬长而去。
酒足饭饱后,众人都打起了哈欠。
“今天这一天还真是累啊,俺平时这个点都不睡觉,今天困了都。”大妈揉着眼睛说道。
哈欠仿佛会传染,一时间大家都哈欠连天。
“雪儿要清醒……”雪儿双手攥拳狠狠地扣挤着太阳穴,疼得自己翻白眼了,困意都没有消退。
亚民则困得都前仰后合了。
茉莉贴在苏飞的怀里,不知何时进了梦乡。
“大家都先休息吧,今天一天都累坏了。”乔拜登提议道。
“大家尽量一起行动,免得有什么突发情况。”闫金水一边打着瞌睡一边说道。
“那,三楼西侧还有两间休息室,金水和这位女士去三楼休息,其他人按照之前的安排就好。”乔拜登摇摇晃晃地起身,看起来十分疲惫。
众人强打起精神,将大妈、闫金水送上了电梯。
“我跟着上去吧,多一份安全。”杨治打着哈欠说。
“我和你一起去。”亚民说道,“总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吧?”
电梯缓缓升上三楼,一行人直奔房间,雪儿困得都要打不开房门了。
苏飞也困得不行,差点没抱住茉莉。
“茉莉是不是长胖了?”苏飞强打着精神,推开房门直奔大床,再也没有了意识。
第二天清晨,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像冰锥般刺破了别墅的死寂!
“死人啦,死人啦!都过来看看啊!”大妈在电梯口喊叫着,音量不亚于跳广场舞的大妈。
众人在睡梦中惊醒,惊胆战地围拢过去。
周涛死了!
周涛死在了A梯,尸体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缺口,看起来像被丧尸咬过,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伤痕——显然是被什么利器给割喉了,因此他没有变成丧尸。
电梯被尸体的腿卡着,像会呼吸一样开合着。
“今,今早上俺想下来吃饭,发现A梯死活上不来,俺寻思坏了呢,下来一看,俺滴娘嘞,一个大活人死在这啦。”大妈拍着大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显然被吓了一大跳。
亚民和茉莉同时观察起了现场。
“这……这人是被丧尸杀的,还是被……人?”乔拜登脸色刷白。
亚民指了指喉咙上的伤口说:“这显然不是丧尸干的吧?”
“难不成是丧尸先咬了他,有人为了自卫把他杀了?”雪儿问道。
“那这也太诡异了吧?难不成有人能控制丧尸,让他上来咬死周涛,然后自己坐电梯下去?”王亚民吐槽道。
“有人能控制丧尸?!”单纯的雪儿显然没有听懂王亚民的意思。
“各位侦探们,我们要不把周涛抬回他的房间?放在这里未免太影响食欲了,而且电梯还用不了。”闫金水说道。
“好,这种情况下,保护现场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茉莉有些无奈地说道。
苏飞和亚民将周涛的尸体抬到他们房间,其余人则去准备早饭。
“茉莉有什么思路吗?”苏飞问道。
茉莉罕见地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谁会想到这个世界上存在丧尸啊?”
“丧尸杀人吗?”亚民问道。
“不太像,现场有几个很奇怪的地方。”茉莉试着分析道,“首先,周涛应该是先被丧尸咬死,又被人补得刀,如果活人砍断脖子,血液应该到处都是,但是电梯过于干净了,不像是一个活人被杀的现场。”
“的确,昨晚上那只丧尸死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血迹。”苏飞说道。
“其次,我们昨天晚上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你这么一说感觉像,昨天晚上异常疲惫,感觉整个人都站不稳了。”苏飞表示赞同。
“最后,周涛的房卡去哪里了?”
三人搜遍尸体全身,也没有找到周涛的房卡。
“这基本坐实了他是被谋杀的吧?”亚民问道。
“是,但是疑点太多了,凶手是怎么老老实实控制丧尸杀人的?昨天晚上我们吃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凶手是怎么下药的?还有,周涛的房卡在哪里,是被人调包了,还是什么别的情况?”
三人陷入了沉默。
“这样只能从动机和作案时间入手了。”亚民拿出了作为刑侦专业的老本行,“我们先去吃早饭吧,问问大家,反正凶手肯定不是别墅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