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今日是你头一天上学,你可得乖乖听话,莫要惹是生非。午饭学堂里有安排,自己好好吃。等到申时散学,我和雪裳来接你。”
学堂前的路上,花宴抱臂站着,看着云雪裳弯腰细细为花想容理着双丫髻,悠悠开口叮嘱。
同云雪裳商量后,花宴终究还是决定送花想容入逍遥剑宗的学堂——毕竟自己顶多教些法术,四书五经、天文地理之类的文课,她可是一窍不通。
这大抵是花宴头一回心甘情愿承认自己的“不行”。
至于云雪裳……在花宴看来,她也不像是个能教人的料。
“嗯,我知道,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学习的!”
花想容乖巧应着,同时在心底呼唤起了099:
“099,一会儿上课帮我找个电影看呗,要百合向的。”
“……宿主,我们就不能认真学点东西吗?”
小系统颇为无奈。
“哎呀,我上辈子都上了多少年学了,如今居然还得坐学堂。要是修炼的课听听也就算了,文化课谁要听啊?难道真要我去听那老夫子讲什么之乎者也?”
“会这样还不是宿主你自己选的。”
099一边吐槽,一边已从数据库里调出片单:
“动画电影看吗?《超时空辉夜姬》——这是宿主你前世去世后才出的,肯定没看过。”
“就它了!”
并不知女孩心里的小算盘,花宴看她这副乖巧模样,倒是满意地点点头。
嗯,一心向学,不愧是我花宴的女儿。
于是花宴与云雪裳并肩而立,挥手目送粉发女孩蹦蹦跳跳跑入学堂。
“咦,云师妹,你也来送孩子上学呀?这位……应当是你的道侣吧?不知该如何称呼?”
刚送走花想容,一位同样刚送了孩子来的女修便凑上前来。她年纪看着比二人略长些,满脸好奇。
昨日,云雪裳与花想容、花宴的消息已如风一般传遍逍遥剑宗。如今人人都知道,本门剑首竟有位隐婚多年才公开的红发明艳道侣,还有个已至总角之年的粉发可爱女儿。
此刻见二人同来送学,女修士便忍不住上前搭话。
“是,李师姐,我来送容容上学。”
云雪裳礼貌颔首,随即看向身旁:
“至于妍儿——”
“你好,我是花妍儿,容容的母亲。”
花宴大大方方向李姓女修伸出手,并未接“道侣”的话,只说了自己与花想容的关系。
“原来是花道友,幸会幸会,我叫李梅。”
李师姐回握了她的手,又自来熟地絮叨起来:
“容容就是你们二位的女儿吧?长得跟你们俩可真像!哎呀,我也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可惜我们家子涵是个小子,小时候还能打扮着穿女装,现在大了,说什么都不肯了。”
说着,她自顾自摇了摇头。
“对了,容容这是头一回上学吧?竟这么乖巧。我家子涵第一天上学时,可是哭闹着不肯进去,最后还是我抽出剑鞘要揍他屁股,才磨磨蹭蹭挪进去的。”
“二位平日是怎么教容容的?也让我学学呗?”
李师姐期待地看向两人。话音刚落,周围又围上来几位送孩子的家长修士,纷纷附和道:
“是啊云师妹,传授一下育儿心得吧,让我们也沾沾光吧!”
呃……
花宴与云雪裳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怎么办,妍儿?我们该怎么说?】
云雪裳传音而来,清冷的嗓音里透出几分无措。
毕竟她与花宴都算十成新的新手娘亲,哪来什么“育儿经验”?
【我、我哪知道!我这才当了多久的母亲?!就……随便糊弄几句?】
花宴急忙回传,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开口道:
“咳咳,其实,这教孩子也没那么难。”
“嗯嗯。”众家长齐齐点头。
“说到底,无非是因材施教,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处置,不能太死板,也不可太放松。”
“嗯嗯。”家长修士们觉得有理。
“再有便是……要多与孩子沟通!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得用心,方能教好。”
“嗯嗯。”众人若有所思。
“归根结底,教孩子的方法不能总盯着别人家。别人适用的,未必适合自家。只要本心是为孩子好,方法无论如何变,核心终究是一片爱子之心!”
“嗯嗯!”家长们连连颔首。
……
可我怎么觉得,妍儿说了这许多,却仿佛什么都没讲出来呢?
云雪裳看着站在人群中间侃侃而谈的花宴,歪了歪脑袋。
她似乎……只是在翻来覆去说着些相似又空泛的话?
看着人群中越讲越兴起、甚至开始手舞足蹈的红发少女,云雪裳眨了眨眼,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笑。
……
“呼,总算是糊弄过去了。真是的,我统共才当了两个月的娘,变作这女儿身也没多久,哪懂什么育儿经呀。”
哄走了云雪裳的几位师姐,离开学堂后,花宴撇了撇嘴,转头对身旁的云雪裳说道。
“嗯,辛苦妍儿了。”
云雪裳点点头,又轻声问:
“接下来我打算回眠云峰修炼,妍儿你有什么安排么?”
“我?我打算去你们逍遥剑宗的藏书阁转转,找两本话本子看看。”
花宴挥了挥手,话音未落,便御剑飞了出去,只留一道声音飘来:
“你不必管我,晚些时候我自己回来。”
“嗯。”
望着她渐远的背影,云雪裳静静颔首。
话说……我们逍遥剑宗的藏书阁里,真有话本子么?
白发仙子偏了偏头,有些想不明白。她平日只阅剑谱,从不关心其他杂书。
想了半晌也毫无印象,云雪裳便索性不再琢磨,只默默踏上自己的秋水剑,往眠云峰的方向飞去。
......
往日,她总是一人在峰上修行、练剑。
踏剑凌空,熟悉的峰峦与山顶小院渐近眼前。
如今……虽此刻仍只身一人。
晨光漫洒,白衣白发的仙子于院中起剑,一招一式,皆挟风雷之厉。
但会有人归来,会有人相伴了。
一套剑招舞毕,她收势还剑,为自己斟了杯清水,仰首饮尽。
现在,她已不是孤身一人了。
微甘的清水携着沁凉滑入喉中,云雪裳眼睫轻垂,眼里漾起一丝清浅笑意。
/
与此同时,万剑峰上。
“所以,花道友是来向我打听眠云峰之事的?”
林芊芊望着眼前来人,面露讶色。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那头红发明艳、方才还和云雪裳说要去藏书阁找话本子的花宴。
此刻的她微微蹙眉,语气认真:
“是,我想知道,雪裳的师尊,还有她的师兄弟姐妹,究竟是怎么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