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可不就是要暧昧一点吗？”
“切。”
之前的紧张、试探、坦白都已消失不见。
两人默默地吃着剩下的烧烤。
“对了，你脚还疼得厉害吗？”
神代知道这是个废话话题，但是总比没有好。
“好多了，抹了药膏，凉凉的，就是不能用力。”
“嗯，那就好好养着，别瞎折腾。”神代遥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明天回程坐车，你也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知道了。”
烧烤终于吃完了。
神代遥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竹签、锡纸和空罐子。
周舟想帮忙，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伤员就好好坐着。”
她把垃圾都收进纸袋，拿到门口放好，又去阳台外的公共洗手池简单洗了手。
周舟看着她走过来，在昏黄的灯光下。
刚才因为吃东西而暂时压下去的某种渴望，又慢慢回来。
于是，周舟的眼睛不可避免地看向神代遥的手。
那双手，刚刚还给他盖过被子，递过烤串，此刻白皙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泛着一点水光。
“可以牵手吗？”
周舟这么说道。
神代遥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周舟伸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
下午那个吻的触感，仿佛又隐隐浮现。
她犹豫了。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挑眉一笑，故意把手背到身后，或者干脆拍开他的手，说些暧昧的话。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一想到可能的亲密接触，先脸红心跳、慌不择路的那个，好像变成了她自己。
但……只是牵手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慢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位置离周舟的手还有一点距离。
周舟等了几秒。
不行。
牵个手而已。
一鼓作气！
神代遥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在神代遥的手放上来后，他立刻收拢手指，将那只微凉而柔软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握住了。
十指没有交缠，只是这样简单地握着。
但肌肤相贴的感觉，却比任何一次无意的触碰都要清晰，都要滚烫。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相贴的掌心，顺着胳膊，一直窜到心脏，又扩散到四肢百骸。
神代遥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又红了，她想抽回手，却又贪恋那份温暖和踏实。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舟的掌心也在微微出汗。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牵着手。
窗外的烟花似乎已经接近尾声，只余下零星的闷响和逐渐暗淡的天光。
宿舍里愈发安静。
“他们还要多久结束啊？”神代开口说。
“不知道，最好久一点。”
“那最好今晚都别结束。”
“还不够好，最好应该是永远别结束才对。”
“怎么可能，天下哪里有不散的宴席。”
周舟觉得神代遥意有所指。
那种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她的意思难道是——
不，想多了。
这时，周舟看向了神代。
她还穿着外出的高帮帆布鞋。
“那个，你要不要把鞋脱了？这样坐着不舒服吧？”
神代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他。
“我的意思是。”
周舟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事对吧。你、你要是累了，可以躺会儿，我的床……嗯……还算干净。”
“就是躺着休息一下，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哈？”
躺床上！？
下午被他按在床上的记忆瞬间闪回，让她浑身都热了起来。
“不、不用了，我坐着就……”
“躺一下没关系的，我保证，就……只是躺着，说说话。你、你陪我一会儿，好吗？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不是哥们？
男生这个时候的话真的可以相信吗？
《只是帮你开个酒店，不会怎么样的》
《只是怕你热，帮你脱个衣服，我不会看的》
《只是蹭蹭，不会进去的，你放心好了》
他一定会得寸进尺的吧！
神代遥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期待。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下午之后，她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那些游刃有余的调戏和掌控，似乎都随着那个吻烟消云散。
但此刻，她心里那点慌乱下面，又隐隐生出一点渴望。
“那就躺一下喔。”
“嗯，就躺一下，聊聊天。”
神代遥抿了抿唇，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轻轻挣开周舟的手——周舟下意识地握紧，又连忙松开——然后弯下腰，慢慢解开了自己帆布鞋的鞋带。
脱掉鞋子，露出穿着白色短袜的脚。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侧着身，慢慢躺了下来，躺在了床铺的外侧，和周舟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身体有些僵硬，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敢看旁边的人。
周舟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心跳得非常快。
他也挪动身体，让自己更舒服地躺好，也变成了仰躺的姿势。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大约一尺宽的距离。
“冷吗？”
周舟小声问，打破了寂静。
他侧过头，看向神代遥。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小巧的耳朵轮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有点。”
神代遥老实回答。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吹进来。
她只穿了针织开衫和T恤，躺下后确实觉得有点冷。
周舟没说话，就把自己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拒绝。
周舟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重新躺好，将被子拉过来一些，盖住两人。
现在，他们共享着同一条薄被，躺在同一张窄小的下铺床上。
就像新婚夫妻一样。
“这样好点了吗？”
周舟的声音就在耳边。
“嗯。”
被窝里很暖，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让她有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
烟花早已结束，篝火晚会似乎还在热烈举行。
宿舍里，只有床头小夜灯还笼罩着床上共享一床薄被的两人。
周舟维持着仰躺的姿势，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身旁的人。
神代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盯着天花板看。
她的鼻梁挺翘，睫毛又长又密。
于是他侧过身，已便能更清楚地看到神代遥的脸。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的脚踝，但他完全不在意了。
“神代。”
“干嘛？”
“突然觉得好恍惚。”
“恍惚什么？”
“恍惚什么啊……能和你在一起，是我以前不敢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