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集市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阿洛伊修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艾薇拉则抱着一束刚买的雏菊。

“接下来去哪儿？”艾薇拉问。

“博物馆。”阿洛伊修斯想了想，“大英博物馆离这里不远，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博物馆啊……”艾薇拉歪了歪头，“你喜欢那种地方？”

“还好。”阿洛伊修斯握着她的手，“不过我想，也许你会喜欢。”

马车很快到了博物馆门口。

那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巨大的圆顶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的石柱高耸，让人不由得仰起头来。

“好大……”艾薇拉小声说。

“嗯，很大。”阿洛伊修斯牵着她走上台阶，“不过里面更有意思。”

博物馆里人不多，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他们穿过几个展厅，最后在埃及文物展区停了下来。

艾薇拉站在一具木乃伊前面，盯着那具被亚麻布层层包裹的身体看了很久。

“你对这个感兴趣？”阿洛伊修斯站在她身边问。

“有点。”艾薇拉点点头，“我在想……那个时候的人，是怎么看待死亡的。”

阿洛伊修斯沉默了一下。

“古埃及人相信死后会复生，”他轻声说，“所以制作木乃伊保存身体。他们觉得……只要身体完整，灵魂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艾薇拉转过头看他。

“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

“相信灵魂会复生。”

阿洛伊修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异色的眼瞳在展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相信……”他慢慢说，“有些人注定会一次次相遇，不管隔了多久。”

“就像我们？”

“嗯。”阿洛伊修斯握住她的手，“就像我们。”

艾薇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

“我也这么觉得。”她说，“肯定是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希腊雕塑展厅。

那些白色的大理石雕像静静地站在展台上，有的是神祇，有的是英雄，还有的只是普通人。

艾薇拉停在一尊女神像前面。

“维纳斯。”阿洛伊修斯读着旁边的铭牌，“爱与美的女神。”

“她很美。”艾薇拉轻声说。

“嗯。”阿洛伊修斯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身边的艾薇拉，“但我觉得你更美。”

“……你又来了。”艾薇拉脸有点红。

“我说的是真的。”阿洛伊修斯认真地说，“雕像再美，也只是石头。”

艾薇拉别过脸，假装专心研究旁边的展品。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艾薇拉。”

“嗯？”

“你知道吗，”阿洛伊修斯突然说，“我以前总是觉得，这些雕像很完美。没有瑕疵，没有缺陷，永远不会变老，也不会死去。”

“所以呢？”

“所以我以前很羡慕它们。”阿洛伊修斯笑了笑，“但现在我不羡慕了。”

“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身，看着她，“因为我宁愿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也不想变成一尊永远年轻的石像。”

艾薇拉愣住了。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讲解员的声音。

她看着阿洛伊修斯那双认真的蓝眼睛，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傻瓜……”她小声说。

阿洛伊修斯握紧她的手，“我想和你一起经历所有的事情。好的，坏的，快乐的，悲伤的。”

“我想陪你看春天的花开，夏天的雷雨，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

“我想陪你从年轻到年老。”

艾薇拉的眼眶有点热。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她说。

阿洛伊修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展厅。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艾薇拉。”

“嗯？”

“今天开心吗？”

艾薇拉看着他。

看着那张因为笑容而显得格外年轻的脸。

“嗯。”她点点头，“很开心。”

“那就好。”阿洛伊修斯牵着她往外走，“以后每天都要这么开心。”

艾薇拉笑了。

“好啊。”她说。

“每天都这么开心。”

他们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马车还在门口等着。

阿洛伊修斯扶着艾薇拉上车，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回家吗？”车夫问。

阿洛伊修斯看了看艾薇拉。

“你累吗？”

“不累。”艾薇拉摇摇头，“还想再多走走。”

“那……”阿洛伊修斯想了想，“去泰晤士河边走走？”

“好啊。”

马车调转方向，沿着街道往河边驶去。

车厢里，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就像是两个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不需要言语，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艾薇拉靠在阿洛伊修斯肩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马车在河边停了下来。

两个人下了车，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夕阳把河面染成了金红色，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

“好美啊。”艾薇拉小声说。

“嗯。”阿洛伊修斯握着她的手，“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