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仿佛还残留着末遥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甜丝丝的唇膏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然后迅速放下手，假装专注听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苍介悄悄拿出来，看见是末遥发来的消息。
“下课了吗？”
苍介看了一眼讲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教授，回复：“还没。这节大课还有二十分钟。”
“哦。那等你下课。”
简短的对话。苍介盯着屏幕上“末遥”这两个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已经是恋人了，但称呼还和以前一样。他叫她“末遥”，她叫他“苍介”。和高中时、和还是青梅竹马时一模一样。
这正常吗？恋人之间是不是该有特别的称呼？比如……“遥”？或者更亲密的？
他想起电视剧里的情侣，总是有各种甜腻的昵称。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叫末遥“遥”的场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末遥大概会瞪他一眼，说“恶心死了”。
但什么都不变，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下课铃响了。苍介收拾好课本，给末遥发消息：“下课了。你在哪？”
“图书馆。要来吗？”
“好。二十分钟后到。”
他走出教学楼，六月的阳光有些灼热。去图书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称呼的问题。最终决定——问问末遥的意见。
到达图书馆时，末遥已经坐在他们常坐的角落位置。她今天穿了浅蓝色的衬衫和白色长裙，头发扎成马尾，戴着耳机正在看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头发上跳跃出细碎的光点。
苍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末遥抬起头，看见是他，摘下一只耳机。
“来了？”
“嗯。”苍介放下书包，犹豫了一下，“那个……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末遥把书合上，表情认真起来。
“就是……”苍介顿了顿，“我们……现在该怎么称呼对方？”
末遥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泛红：“什么意思？”
“就是，还叫‘末遥’和‘苍介’吗？还是……该改改？”
这个问题显然也让末遥思考起来。她咬了咬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觉得……叫名字就好。”
“但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不好吗？”末遥抬起头，“我们就是我们啊，为什么非要改变称呼？”
“也不是非要改变。”苍介说，“就是觉得……作为恋人，是不是该有点特别的？”
末遥的脸更红了。她别过脸，小声说：“那你……想叫什么？”
“我不知道。”苍介老实说，“‘遥’？感觉怪怪的。”
“我也觉得。”末遥迅速说，“还是叫‘末遥’就好。”
“那我呢？你还叫我‘苍介’？”
“不然呢？”末遥瞪了他一眼，“叫你‘小苍’？‘苍苍’？‘介介’？”
每说一个，苍介就皱一次眉。末遥看他那表情，忍不住笑了。
“看吧，你自己都觉得奇怪。”她说，“所以还是叫名字就好。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语气可以……稍微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末遥的脸红透了，“叫的时候……温柔一点。”
这句话说得几乎听不见，但苍介听见了。他看着末遥通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温柔。
“好。”他说，“那……末遥？”
他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点试探的温柔。
末遥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一点……喜欢。
“……干嘛。”她小声说。
“练习。”苍介笑了，“这样叫可以吗？”
“随、随便你。”末遥低下头，但嘴角扬了起来。
“那你也试试？”
末遥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叫了一声：“苍介。”
声音很轻，很软，和平时的语气完全不同。平时她叫他“苍介”时，要么是嫌弃的“笨蛋苍介”，要么是生气时连名带姓的“桐谷苍介”。但这一次，是温柔的，带着一点害羞的“苍介”。
苍介的心脏，在这一刻，狠狠跳了一下。
“再叫一次。”他说。
“不要。”末遥别过脸，“一次就够了。”
“那我再叫一次？末遥？”
“别叫了！”末遥捂住耳朵，但耳朵红得能滴血，“好好说话！”
苍介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拉开她捂着耳朵的手：“好，不叫了。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还是叫名字，但语气不一样。是我们的方式。”
末遥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称呼问题解决了。他们还是他们，但又有了一点小小的不同。那种不同，只有彼此能感觉到。
下午，两人在图书馆自习。
苍介在做物理题，末遥在看文学理论。但两人的效率都不高——苍介时不时会抬头看末遥，末遥也会偷偷瞟他一眼。每次目光对上，两人都会迅速移开，然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恋爱的新鲜感还在发酵，像气泡水里的泡泡，不断往上冒，甜滋滋的。
中间休息时，末遥拿出手机刷了刷，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苍介问。
“健太发朋友圈了。”末遥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苍介接过手机。
屏幕上，健太发了一张照片——是昨天他和末遥在咖啡馆门口躲雨时，十指相扣的背影。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偷拍的，但能清楚认出是他们。配文是：“偶遇某两人，这手牵得挺紧啊。”
下面已经有十几条评论。
惠美：“！！！终于！！！”
渡边：“我就说吧！上次还不承认！”
文艺社学姐：“末遥学妹脱单了？对方是谁？”
中村学姐：“桐谷君？什么时候的事？”
苍介的脸开始发烫。他看向末遥，发现她的脸也红了。
“健太这家伙……”苍介喃喃道，“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下午吧。”末遥小声说，“我们刚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
“要让他删掉吗？”
末遥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用了。反正……大家迟早会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苍介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那……”他说，“我们要不要……正式公开一下？”
“怎么公开？”
苍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拍张合照？”
末遥的脸更红了：“在这里？图书馆？”
“就拍一张。”苍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很快。”
末遥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苍介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两人并肩坐着，表情都有些紧张。
“笑一笑。”苍介说。
末遥扯出一个笑容，不太自然，但很可爱。苍介也笑了。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他忽然侧过脸，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咔嚓。”
照片定格——末遥惊讶地睁大眼睛，脸颊泛红，而苍介则是一脸得逞的笑容。
“你！”末遥反应过来，握拳捶他。
“意外意外。”苍介笑着躲开，“不过这张挺好，很自然。”
他看着照片——确实很自然。末遥的惊讶和羞涩，他的笑容和温柔，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背景是图书馆的书架和阳光，氛围很好。
“就这张吧？”他问。
“……嗯。”末遥小声说。
苍介编辑了一下照片，加了一个简单的滤镜。然后打开朋友圈，犹豫了一下，写道：
“请多指教。@末遥”
@后面是末遥的ins。他点击发送，然后把手机递给末遥看。
末遥看着那条朋友圈，脸又红了。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转发了他那条，然后评论：
“你才是。敢让我失望就死定了。”
典型的末遥式回应。苍介笑了。
发送后，两人都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反应。
几乎是立刻，点赞和评论开始涌来。
健太：“终于官宣了！恭喜！！！”
惠美：“啊啊啊我哭了！我的CP成真了！”
渡边：“请客！必须请客！”
文艺社学姐：“恭喜末遥学妹！对方看起来很可靠呢。”
中村学姐：“桐谷君要好好对人家哦。”
评论还在不断增加。每一条都是祝福，每一条都是“终于”。苍介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感动，幸福，还有一点如释重负。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原来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们自己发现，等他们自己说出口。
“你看。”苍介把手机给末遥看，“大家都在说‘终于’。”
末遥看着那些评论，眼睛有些湿润：“笨蛋……谁让他们等了。”
“但他们等到了。”苍介握住她的手，“我们也等到了。”
末遥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健太私聊发来的消息：“周六聚会！带上末遥！必须来！我们要好好‘审问’你们！”
苍介把消息给末遥看：“要去吗？”
末遥咬了咬嘴唇，然后点头：“去吧。反正……迟早要面对。”
“好。”苍介回复健太，“我们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