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云嫣的母亲名为纳兰明镜,封号映心尊者,为当代纳兰家的家主。

在云织星尊成就半圣之前,与其并为落霞仙宗并称的两大最强者。

行事霸道而护短,在宗门中,不但与云织星尊处处针锋相对,威名甚至还要压对方这位宗主一头。

这些倨傲止步于云织星尊显露出半圣的境界。

自那以后,这位大有将落霞仙宗改名为纳兰家私产的家主大人便对外宣称了闭死关,明显是惧怕云织星尊会对她出手,而选择了主动避退。

前倨而后恭的姿态一度在落霞仙宗长老和尊者的圈子里传为了笑柄。

然而,就在今天,就在古圣陨坑的大门关闭,包括千语在内的所有弟子都进入其中后,这位如刀锋一般锐利威严的女人竟然主动现身,落在了云织星尊面前。

其长得与纳兰云嫣有五六分相像,看上去大约三十余岁。

发髻高绾,每一根金色的发丝都一丝不苟地约束在象征家主地位的“九凤衔珠”玄金冠下,凤喙垂落的鎏金流苏纹丝不动。

整个人毫无暖意,与温和圣洁的云织星尊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镜妹妹?”

周边一众落霞仙宗长老纷纷面露不善和警惕,与纳兰明镜矛盾最深、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的云织星尊反而是在一怔后,飞快迎了上去,笑容热情:

“许些日子不曾见你,本颇为想念,想寻你对弈说话,又听闻了你闭关,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因为本座想。”

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明知云织星尊修为已经与其不在同一个层次后,纳兰明镜竟然还是完全不给对方这位半圣的面子。

冷冰冰的话语让云织星尊脸上的热情冷淡了几分,微微眯了眯眼睛。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云织星尊也不例外。

突破半圣前,对方对她毫无尊重;突破到半圣后,对方对她还是这个态度,那她不是白突破了?

“明镜妹妹的性子果然还是一样的直率。”

云织星尊不动声色地继续微笑,纳兰明镜再度打断了她:“废话少说,本座此次出关,是为了请你喝一盏茶的。”

“哦?”云织星尊嘴角的笑意不变,挥手示意身边的长老都退了下去,“现在吗?这可就有点难办。”

千语此时已经进入到了古圣陨坑,她虽然受修为限制进不去。

但渗进去一些力量,给这位让她挨雷的小师侄受一些苦,探或者消耗其隐藏的底牌的还是可以的。

这纳兰明镜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偏在这时候出关,叫她喝什么茶。难道是想拖住她,不让她对千语出手?可为什么又凭什么?

“妹妹可以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吗?”

云织星尊含笑的目光始终盯在前方的纳兰明镜身上。

这是一个残酷到能对亲生女儿下杀手的女人,如果对方当真是来为了千语拖住她的话,千语凭什么请得动对方?

云织星尊有太大的疑惑,而面前的纳兰明镜却连回应她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撕开一片空间,便示意着她进去,那倨傲的模样与纳兰云嫣的确是一个模子当中刻出来的。

“看来妹妹是闭关太久,让智慧也沾染了尘埃。”云织星尊皮笑肉不笑。

她不明白,只有尊者巅峰的纳兰明镜又哪里来的底气拖住半圣的自己。这里面的天堑可远超尊者境到尊者境巅峰。

下一刻,在察觉到什么后,她的眼神变了。

她竟然在纳兰明镜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圣境气息,这道韵很淡,离真正迈足半圣还有不少的距离。

但就像对方前面所说的那样,其只想请她喝一盏茶。

而凭借这一缕淡淡的圣韵,战胜她绝无可能,但拖住她一盏茶的时间却是够了。

“妹妹好运气。看来那姐姐今天的确是只能叨唠了。”

云织星尊亲切地挽住了纳兰明镜的手,随着对方一齐迈入了空间裂缝。

心中的震惊和嫉妒,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同样卡在尊者巅峰许久的云织星尊知道这一步究竟有多难走,仅仅是这一缕淡淡的圣韵就是多少尊者无数年的不可求,就连她也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终于迈出的,纳兰明镜凭什么?

对方的天赋还不如她。

“现在妹妹可以与姐姐说说,究竟为何非要请这一盏茶了吧?”

云为桌椅,霞为茶具。

待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时,两人已到了高天之上对坐下。

云织星尊笑吟吟地向纳兰明镜敬了一盏茶,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问道。

这次,纳兰明镜回答了她:“因为一个赌约。”

有人欠了她大钱却还不起,为了还款便定了这个十余年后的赌约。

纳兰明镜需要在合适的时候,为对方的某个徒儿拖住云织星尊一盏茶,而对方的徒儿则会在一个秘境中自由行动。

若对方赢了,则没必要还钱、她这位前辈还得在未来帮对方的徒弟做一件事;

而若对方输了,那徒儿的性命、机缘、血脉,便全都是她的。

至于双方获胜的条件……就看那人徒弟自身的本心。

那人说,恶毒的人之所以恶毒,是因为其所感受到的约束力和震慑力不够。

而虚伪的人之所以虚伪,是因为不具备自保的能力,为了生存下去便只能戴上面具,当其拥有了自保的能力后,便可以展现出真诚的一面,而且这真诚的一面还会保持良善。

比如其那位徒弟。

纳兰明镜当时都不知道对方徒弟是谁。

但不管是她还是她从出生开始所接触到的所有存在,就没有什么坦率真诚的人,就算有些我行我素、从不吝啬展露自我的强者,也绝难称得上什么良善。

拥有了一份不受任何制约的实力后,善良一天还好,十几年过去,还算是个人都不错了。

故而,纳兰明镜也就答应了这场必赢的赌约。

十几年过去,本已经淡忘了这件事,直到千语切割了圣体,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想赠予自家女儿的事情传了过来,纳兰明镜才终于想起这个赌约。

她不明白那人是怎么跨越十几年的时间推算到如今的事情,但这份沧海桑田舨的感悟,却着实将她在尊者巅峰推了一把,给予了她拖住云织星尊的实力。

中间之曲折,让纳兰明镜就算是如今想起也后背发凉,不明白这是否也在那位的计算之中。

如果是这样,那位究竟是什么人?

想不明白,但那位的实力却是让纳兰明镜更为渴求这份必胜赌局所带来的赌注了。

这样一位存在徒弟的全部机缘,该是多么丰厚一份宝藏?

至于会输……

纳兰明镜从来不相信有什么人,在拥有了绝对的实力后,能做一个什么好人?

她、甚至是云织星尊,当初不都是被宗规那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训责弄得心潮澎湃?

结果现在……

就算是再不要脸,纳兰明镜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

修炼到了尊者,总得为了自己或者亲人的利益,做一点“必要的取舍”、“忍痛的牺牲”吧?

这取舍多了,不就成了冠上缺德的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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