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
让娜相信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
“德尔恰提亚女士,我听说,您为了救我……受了重伤。”让娜慢慢地拉过椅子,见科罗薇娜没有反对才一屁股坐下。
“谁告诉你的?”科罗薇娜勉强撑起一个微笑。
“啊?”这一句话直接令让娜呆住了。
见此,科罗薇娜从被子里伸出自己被割伤的手,向让娜展示手上的绷带。
“他冲上来捅你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用手抓住刀刃,把我手割伤了,仅此而已。”
“那,那你现在的情况……”让娜看着一脸虚样的科罗薇娜,磕磕巴巴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把刀太脏了,不知道沾了啥东西,我也没来得及及时处理,伤口感染了。”科罗薇娜脸上的笑容十分完美,看不出真假来。
“只是这样?”让娜惊讶地问道。
“只是这样。”科罗薇娜回答道。
可,
真的是这样吗?
让娜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思考着。
既然德尔恰提亚女士这么说了,那么应该是这样吧?
但是……
让娜又想起了记忆中最后见到的,科罗薇娜那惊慌的表情。
“不对。”
笑容从科罗薇娜的脸上敛去了。
“那天,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让娜捂住脑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我记得的,我全都记得的,那个东西,从我的肚子里钻了出来,我倒在地上,然后我看到您冲到了我的面前……”
说到这里,她的腹部像是回想起那晚的痛楚一样,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整个身子微微发抖着。
“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啊……”
科罗薇娜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注视着让娜此刻的模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接着,她将手搭在了小狮子的膝盖上。
“让娜,你老实告诉我。”科罗薇娜沙哑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也将让娜从那痛苦的回忆中带了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作为‘那边的人’,在前天晚上用了一些你所不能理解的神秘学手段,把濒死的你救了回来,然后为了防止暴露,又编了一个看上去很符合常识的假消息?”
这直白到有些唐突的话令让娜猛地抬起头来,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样手忙脚乱地辩解起来。
“不是,那个,我,他……”
但最后,她还是像一个犯错的孩子那样缩回了椅子上,老老实实地从嘴里吐出来一个“嗯”。
“……”科罗薇娜无语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点着自己的眉心。好一会儿她才对让娜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
不等让娜反应过来,她便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濒死的人从死神手里抢过来,完了事儿还能在我面前像这样活蹦乱跳?神秘学要是真能做到这点那还要医生做什么?”
“不……不能吗?”让娜问道。
“一些位格极高的神秘学生物可以通过赐福做到,但也仅限于他们的眷族。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不行,那可是赐生夺命的权能啊……”科罗薇娜生无可恋地捂住脸。
“哦……”让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
“所以你是——”
“咳咳咳咳!”
这一句话气得科罗薇娜一口气没上来,发出了一阵咳嗽。
“对不起德尔恰提亚女士!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故意的!”让娜连忙认错,同时内心暗自思索着。
看德尔恰提亚女士的反应,她没有说谎。
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算了,你扶我起来吧,我喝口水去。”理顺了气的科罗薇娜已经没什么话想说了。
“哦哦。”让娜赶紧上去搀扶。然而,在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时间仿佛暂停住了。
首先是气味——在被窝中闷了一整晚的,混杂着汗湿和科罗薇娜身上的体香的暖烘烘的浓浓热气直接冲进了让娜的鼻子里,没等让娜反应过来,接下来她面对的是更大的视觉冲击。
得益于杰森那两针宁神药剂的缘故,在昨天晚上科罗薇娜便能简单下床走动,所以昨晚她有时间换上自己平日的睡衣。
而此刻让娜很轻易的便能透过其宽松的领口一窥那硕大的人心,让娜甚至能看到皮肤那细微的纹路……
在这双重感官刺激下,让娜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轰”地涌上头顶,整个小脸红成一片。那独特的气息,各种感官冲击交织在一起在她脑中轮番轰炸。
那双漂亮而明亮的绿色眼睛此时瞪得滚圆,头顶的副耳顿时绷了起来,耳尖难以抑制地颤抖着。身后那条原本柔顺地垂在身后的尾巴也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得来回乱甩,活像一支毛茸茸的鸡毛掸子。
“……让娜,你还好吗?”科罗薇娜看着让娜的反应,感觉有些奇怪。
这孩子咋的了?
“对!对不起!”这句话瞬间把让娜拉回了现实中去。她的手像是被火燎到了一样猛地松开,科罗薇娜没想到还有这回事,猝不及防之下又直接倒了回去,脑袋磕到了床头上,发出了一声响亮清脆的“邦”声。
随即,让娜闪电般朝后退去,双腿差点被椅子绊倒。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摆动,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独特的暖香,这让她的心跳的跟机关枪一样。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只是想扶您起来!我什么也没闻——不对!我是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不,不对,我是说……”
语无伦次的解释戛然而止,让娜意识到自己已经越说越糟了,甚至差点把内心的想法秃噜出来。
“我我我——我去给您倒杯水!”说着她像是找到了什么借口一样,慌慌张张地朝外边冲去,从头到尾她没有敢再开躺床上捂着脑袋的科罗薇娜一眼。
“嘶……怎么了这是?”科罗薇娜揉着被磕到的地方,嘴里倒抽着凉气,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水杯和水壶。
“这不是有水嘛?”她大为不解地看向让娜逃跑后大开的房门。